看着房子都弄好后。
郁枝就加快时间把老宅的东西都收拾好了，全都搬了过来。
之后郁枝就一直在燕京的实验室内研究她的美伐他汀，紧赶慢赶，可算是赶上了半个月后的医学交流会。
……
“快快快！”
“牌子给你们，一会进去，不会的就别上赶着回答，这么多国家的人看着，咱们也是怪尴尬的。”贺致是这次的负责人。
他的手上拿着三张工作牌，都写上了参加这次会议人的名字。
还有照片。
郁枝接过后，就没有再说话。
代表华夏这次参加比赛的，除了她，另外两个都是接近三十五岁的中年男性。
没等他们回话呢。
面前矮梯上，就有人说话了，“请参加此次交流会的人，尽快进入会议室，马上亨特·兰卡斯特先生就要开始第一堂演讲了。”
郁枝的视线在身边人身上扫荡，不少金发碧眼的人。
洋里洋气的。
参会人都是有男有女，郁枝跟着众人一起上了台阶，进了楼里。
这楼是燕京建党南路上的，算是最气派的地方了。
是专门接待外宾的，每届医学交流会，都会由十六国轮流办。
1974年刚好就轮到了华夏，这才建造了这栋楼。
进去后，跟着人潮进了会议室，里面很简单，有点像电影院似的。
前面就是一面黑板，底下是座位大概有五六十个。
每张桌子上，都贴了参赛人的名字，自己找位置坐好。
至于亨特·兰卡斯特教授，还没有看见，不知道长啥样呢。
坐下后。
她把本子和笔放在桌上后，跟着他们进来的除了参赛者，还有一批特殊人群。
还有一批特殊人群。
那就是翻译员。
一些国家语言不通，就会带一个翻译员进来。
华夏自然也是。
至于为什么不让郁枝翻译，那肯定是为了不让她分心。
现在她是以参赛者的身份进来的，不是翻译员。
各司其职。
十几张长条桌坐满了中外学者，翻译低声交替传译。
每一张桌子，就代表一个国家，桌子前沿就写着名字。
所有人等了十几分钟后，一位头发花白的西德医学教授缓缓朝着讲台中心走，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厚镜片，神色带着审视。
这大概就是亨特·兰卡斯特教授，长得倒是挺像有学问的人。
郁枝对这个时代的讲座没什么兴趣，总归是没有她后世接受的教育好的。
讲的呢，对于身边的两位队友或许受益匪浅。
对她来说，就是重新听一遍以前的知识。
正当她眼睛眨着眨着，想睡觉的时候，讲台上的亨特·兰卡斯特教授，却点名了华夏。
问了华夏一个尖锐的问题。
“华夏国的参赛者们，我有一个很难回避的问题想问你们。”
“我们注意到，你们大量的数据，来自基层公社赤脚医生的普查记录，没有标准化实验室检测，缺少双盲对照，仪器简陋，人员也没有受过系统高等医学训练。”
“在西方学界看来，这类田野调查，只能算作现象记录，不能称之为严谨科研结论。”
他身子微微前倾，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整个会场。
不少外国学者纷纷点头，而郁枝这方的人神色紧绷。
而后，亨特·兰卡斯特教授才问出他最终想问的，“那请问，在缺乏高精设备、缺少完备理论条件下，你们如何证明你们的这套流行病学调查方法不是经验的巧合？又凭什么认为，这套依靠群众普查得出的病因推论，具备科学参考价值？”
话音落下，全场骤然安静。
郁枝旁边的二人，眉头紧锁，这个问题戳中现实，既不也能全盘否认赤脚医生的工作，又要回应现代医学的严谨质疑。
郁枝能感受到身边很多人的目光，都在看他们这一桌。
“这让人怎么回答啊？”
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，没想到这教授上来就是直接点名咱们。”
身边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，办法是没有的，怎么回答也是没有的。
可目前的情况是，他们一定要回答，也必须回答。
郁枝见他俩都没办法。
而台上的亨特·兰卡斯特教授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，就等着他们的回答。
眼底露出得意的挑衅。
这老头子，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什么叫得饶人处且饶人。
仗着自己国家比他们走得快，就搁高台上耀武扬威的。
老东西。
碰到她郁枝，算是他踢到铁板上了，郁枝抬着眼直视对方的视线，问了句身边的二人，“你们确定回答不上来吗？不行的话，我可就上了。”
那二人对视一眼，坐在郁枝右边的中年男人开口道，“小郁同志，你确定能回答吗？”
“这个事关咱们国家的颜面，要是没答好，那就……”
没等他说完，郁枝就出口打断，“现在不是颜不颜面的事，你不答颜面扫地，你没答好也是颜面扫地。”
“总结下来还是答了比较划算又体面。”
两人一噎，无言以对。
只能让她随意。
郁枝双手撑在桌上，慢慢站了起来，用一口流利的德文，回复了亨特·兰卡斯特教授的问题。
“教授先生，您提出的标准，是发达国家完备实验室条件下的科研范式，这点我们完全认可。但我们的研究对象，是数百万分散在山区、乡村的普通老百姓。我们没有条件把全部人群送进城市实验室，可疾病不会等待仪器完备才发生。”
“赤脚医生记录的每一份病例，不是随意的民间经验，而是逐村逐户实地走访、反复核对病史与生活习惯后，汇总几十万份的真实样本得到的成果。它缺少精密仪器的加持，却拥有西方实验室很难拿到的大规模人群真实环境数据。”
“双盲对照是重要科研手段，但不是唯一科学标尺。科学的本质，是从真实现实里寻找规律。我们承认这套调查存在局限，但大量重合的地域发病特征，反复印证的生活诱因，已经可以指向可信的病因方向。它不是最终定论，却是适合我们国情，解决现实病痛的第一步。科学范式可以有不同路径，但尊重客观现实，是共通的内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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