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护驾!快护驾!”张彧慌忙拔刀站起身,与几个伏魔都尉冲了上去。
然而薛清河比他们所有人都快,在他们还未拔刀之时,他便已经架刀挡在了天后面前,左手并剑指往刀刃上一抹,即刻起了一层冰霜。
几乎同时,殷茵抬脚往了尘安眠的榻上狠狠一踹。
了尘浑身剧烈一颤,被颠簸到地上,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。
就在了尘睁眼的一刹那,原本已扑到薛清河面前的心狐,动作猛然一僵。继而如被风吹散的沙子般,散落无影。
堂中死寂一片。
所有人的目光均聚集在了尘身上,而后者呆呆地摊在地上,脸色灰败如死人。
殷茵走上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了尘师父,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?你梦中那滔天的怨恨与杀意化为的心狐,这满堂之人,可都亲眼看见了。”
了尘嘴唇哆嗦着,眼神迟迟无法聚焦。半晌,才从喉咙中挤出嘶哑的声音:“是我……不,不是我!杀人的不是我!是它!是心狐!我事先……并不知情……”
眼见着形式逆转,张彧心虚地瞥了眼天后,见她仍端坐在椅子上,从面容上看不出喜怒。他下意识吞了口口水,高声喝道:“大胆!你那心魔脱体而出,甚至险些伤了天后,这些大家都有目共睹!还不速速招来!难道非要用上刑罚,才能撬开你的嘴吗?”
了尘身躯颤抖着,目光不由得投向了一旁旁听的师兄弟们,那些曾经熟悉友善的面孔均变了模样,或是惊愕或是厌恶。了尘闭了闭眼,缓缓开口道:
“是,我是恨我师父。我八岁入他门下,做了他的大弟子。师父要求严格,我每日需比其他师兄弟早起两个时辰,打坐参禅不敢有半分懈怠,连睡觉都是寺中最后一个上床。可就算这样,师父仍不满意,每日他都会抓住我的一点错处责骂,罚跪,责打……我越来越害怕,越来越觉得自己愚钝不堪,连平日里念的经书,也悟不出其中的道理来……”
他越说声音越小,一旁的卢怀慎疑道:“你师父常年虐你打你,你心生怨恨,这说得过去。可弘觉、胡五郎与迦摩罗又与你有何仇怨啊?”
“我……我恨他们,老早就恨了!”了尘声线嘶哑,口中不停絮语,仿佛要将积压在胸中多年的怨恨都呕出来:“在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,一天夜里难眠,便偷偷溜到后院去玩。却看见弘觉师叔和一只狐狸,还有一个天竺女人围坐在一起,他们脚下摊着经卷,在月光下聊得欢畅。我走过去听,发现他们……他们竟在辩经!”
他说着,猛地抬起脸来,瞪着一双充满血丝的眼,嘶吼道:“一个畜生,一个舞姬,他们懂什么佛法!也配悟道吗!还有弘觉,身为僧人居然自甘堕落,与妖邪和舞姬为伍,简直是佛门败类!”
“所以,当弘觉提出让胡五郎参与编译大云经时,你十分愤怒。”殷茵在一旁幽幽道。
“是!”了尘胸膛剧烈起伏,整个人沉浸在回忆的憎恶中:“那天弘觉师叔来找我师父,说要让胡五郎那个妖怪以僧人的身份参与《大云经》的编译,我师父不同意,两个人吵得厉害极了。当时我正好去给师父送茶,便在门口全听见了。
我当然不快,我是弘远的首席大弟子,未来监寺的不二人选,要说谁更能担得起编译经书的重任,那必然是我!可那天晚上,我再次哀求师父让我加入,他却又一次的拒绝了,他说的愚钝,说我心思不纯,参悟不够……
我恨啊,我恨死了!一个下作的妖精,一个肮脏的卖身女,两个我最看不起的东西,居然爬到了我梦寐以求的位置上!凭什么!他们凭什么!”
“于是你先杀了你最恨的师父弘远,然后再又杀了辩经的三人,最后将杀人之罪,嫁祸到了时常居住在寺中的崔辩身上,是与不是!”见他承认了自己的罪行,张彧当即一拍桌案,威严喝道。
“我说了,不是我!”了尘抱住脑袋,竟呜呜哭了起来:“那天我确实悲愤难当,便早早的睡下了,第二天醒来后就听闻师父死了,再接着就是弘觉他们……是心狐杀的人,不是我,我根本不知情!”
“不知情?了尘啊了尘,事到如今你还不说实话吗”殷茵冷笑一声:“弘远与弘觉争吵并非是在案发前一日,我想时间应更早些,所以你才有时间想好一个完整的计划。
一开始,你便打算嫁祸给狐狸,所以你去了忘川香阁,偷走了梦死香。案发前一日,你便让心狐动了手,却被赶来与弘觉商量编译一事的胡五郎识破。你与他打了起来,胡五郎久病缠身却拼死抵抗,与你缠斗到了天亮,所以那日你并未得手。
第二日,你下定决心先除掉胡五郎,于是早早睡下,心狐直奔胡五郎家中,想趁他病弱将他杀害。却不料胡五郎向我讨要了秘方,身体已经恢复,甚至更甚从前。你们又斗了起来,在打斗中,你故意泄露气息让胡五郎发现你的身份,引他入寺让僧人看见,继而将他重创。胡五郎识破了你的阴谋,便逃入藏经阁向弘觉求救。而心狐则趁机折返,终于杀害了弘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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