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尘面色已如金纸,他嘴唇哆嗦着,却仍然咬死不松口:“我怎会知?那墨……或许是崔辩借职位之便偷偷藏起来的,又或许是狱卒给他的!凭什么断定是我!他死的时候,我一直都在房中睡觉,不信可以问问当值的师兄弟,他们皆可证明!”
“你说的对,当时,你确实在睡觉。”听他此言,殷茵冷笑一声:“可我先前说过,杀人的,从来就不是醒着的你,而是你心中怨毒所化,趁你熟睡脱体而出的心狐啊。”
“我……你……”了尘浑身巨震,嘴唇颤抖着无法为自己辩解一个字。
“一派胡言。”张彧从鼻子里响亮地哼了一声,不屑道:“什么心狐,本官自幼遍阅天下妖物鬼魅之名录,不敢说了如指掌,却也算得上通晓十之七八。何曾见过听过什么心狐?定是你这妖女为了给这妖狐脱罪,所编出来愚弄人心的谎话!”
殷茵闻言,歪着脑袋翻眼看他,讥讽道:“你所看的不过是死书,我见的却是活妖,张司正这番话,倒是坐实自己不过是只井底之蛙了。”
“你!”张彧被她呛得满脸通红,却碍于在堂中不好发作。
殷茵再懒得与他争辩,转向屏风朗声道:“至于心狐,是不是邪说,一实便知。天后,诸位上官,心狐乃宿主执念所生,只有在宿主睡眠时方可脱体。既然了尘师父简称自己无辜,且在案发时均在安睡,那不妨就请他在这公堂之上,睡上片刻如何?”
堂中又是一片哗然。张彧再按捺不住,拍案怒道:“荒谬!公堂乃庄严之地,此案又有天后旁听,岂是让人酣睡之所!殷茵,你休得在次猖狂!”
“张司正稍安勿躁。”大理寺少卿卢怀慎开口安抚道,继而面向屏风,拱手行礼,“天后,此法虽看似荒诞,但若真能验证心狐之说,或可解开诸多疑团。若无心狐脱体,便可证明了尘师父的清白,岂不更好?”
屏风后静默片刻,天后的声音缓缓传出,听不出喜怒:“准了,朕倒要看看,这心狐究竟是何模样。”
片刻后,屏风被撤下,殷茵让人取了一张简陋的卧榻摆在堂中。
了尘脸色惨白一片,左右张望踌躇着,可在天后眼前,他不得不僵硬地躺了上去,闭上了眼。
公堂之上顿时鸦雀无声,所有人都屏息注视着榻上的了尘。许是众人期盼的目光太过于热切,又许是他心中紧张,翻来覆去小半个时辰都没能入睡。
无奈之下,卢怀慎命人取来安神的香料,在堂中焚烧起来。
起初,了尘还身体紧绷,眼皮颤动,但在安神香的作用下,他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,身体也放松下来,竟是真的沉沉睡去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眨眼间一炷香快燃尽了,可榻上的了尘并无任何异状,反倒是满堂的官员因为安神香的作用,大多都昏昏欲睡。
天后冷冷地哼了一声,侍立在她身后的薛清河不由得攥紧拳头,手心沁出不少冷汗。就算先前他再相信殷茵判断,但见眼前此景,心中也不由得起了嘀咕。
万一呢,万一真的错了呢?
他不敢再往下想,然而站在堂中的殷茵却依旧气定神闲。眼见无事发生,她缓步走到了尘榻边,俯身探了探他的鼻息,忽地身形一晃,竟在眨眼之间变成了一个身形魁梧、面容严苛的大和尚。
“弘……弘远大师?”
“师父?”
堂中原本昏昏欲睡的官员们瞬间倒吸一口凉气,几个认识弘远的官员猛地站起身,旁听作证的几个僧人们也瞪大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活生生的“弘远。”
“她竟还有如此本领。”天后啧啧称奇道。
她盯着殷茵,稍稍侧头,侍立在后面的薛清河立即俯身凑上前来:“陛下有何吩咐?”
“你与她在一起的这几天,可知道她会此邪术?”
“臣不知,”薛清河还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:“臣是妖巡的人,她一直提防着我,连话都是半真半假。”
“哼,她若真提防你,又怎会邀你去苍梧坊,那地方张彧可是寻了多年都未曾知晓其方位。濯之,看来她很喜欢你啊。”天后冷冷哼了一声,见薛清河急头白脸想要辩解,伸出手将他打断:“行了,你无需多言,先看看她又要出什么怪招。”
那边殷茵变做的弘远大师双手合十,正绕着了尘安眠的床榻缓缓踱步,口中念诵着经文。
随着脚步声与诵经声响起,榻上的了尘终于有了动静,他的呼吸骤然急促,眉头死死拧在一起,面皮更是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。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抓挠自己手臂上的陈年疤痕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声,眼珠在紧闭的眼皮下疯狂转动,整个人如离水的鱼一般开始轻微弹动。
殷茵绕着床榻踱步几圈,诵经声渐止。他猛地停在床脚,居高临下,怒目圆睁,用弘远严厉的声音暴喝道:“孽徒,竟敢在早课偷懒睡觉!该打!”
他声音刚出,睡梦中的了尘浑身一抖,既而挣扎的更加厉害:“不……师父……我不敢了,饶了我……饶了我吧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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