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疯了!”薛清河气得眼前发黑,挣扎着想要推开她,可那只手往上移了一寸,即刻扼住了他的咽喉。
“咳!”喉中空气被猛地挤出,额上有血管渐渐暴出。薛清河面色涨得通红,再也说不出任何话。直到这时,他才察觉自己与殷茵间的差距。
站在同一阵营时,她是可依赖的伙伴,一旦翻脸,就能瞬间置他于死地。
视线模糊间,他瞥见顾培风站在台阶下,面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,怀中抱着殷茵从不离身的那把如意。
“放开他!”原先离开的叶舜华不知何时返回,她反应极快,见薛清河受制,腰间峨眉刺即刻到手,直指殷茵掐住薛清河的那条手臂。
几乎是同一瞬间,一直抱着臂膀的顾培风动了,五根苍白修长的手指鬼魅般搭上了叶舜华的手腕,一推一拉间便卸了她的去势,将她牢牢桎梏在身前。
“叶参军,”顾培风淡淡开口:“我们坊主问话,还请稍待。”
“妖人!”叶舜华额角青筋暴起,眼看着薛清河的脸越涨越红,她急得怒吼一声,另一手闪电般刺向顾培风胸膛。
“老天爷啊!”
四人动静太大,惹得元渡探出头来看,见此情景惨叫一声,连滚带爬冲上去掰殷茵的手:“我的大姑奶奶,快放开,他快被你掐死了!我求你了,这时候可不能内讧啊!崔辩!崔辩才是疑犯!咱们好不容易撬出点真东西,得快点去拿人啊!说不定连大云经都能追回来!我求求你了姑奶奶,放了我家司直吧!我求求诸位了,以大局为重,以大局为重啊!”
元渡的哀嚎如一盆冷水般浇在薛清河头上,他盯着殷茵那双无机制的大眼睛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是了,崔辩要紧。
他不再试图挣脱,只是死死盯着殷茵,从牙缝里挤出话来:“殷茵,你听清楚。第一,查封天香楼并非我下令,待此案结束我必会查清。第二,摩罗女死了,胡九娘就在里面,她亲口指认的崔辩嫌疑重大,我必须立刻去拿人!”
而殷茵不语,手劲未松,只是歪了歪头。
见她如此冥顽,薛清河用力别开脸,冲着元渡吼道:“元渡!带她去见胡九娘!让她自己问个明白!”
说着,身体上的不适令他积压了许久的怒火和憋屈一同发泄了出来,他从腰间拽下苍梧坊令牌,费力摔到殷茵身上,低吼道:“你既认定我薛清河是那等恩将仇报,过河拆桥的小人,那从今日起,你我便分道扬镳,之前种种,全当喂了狗!”
殷茵歪着脑袋看他,一直到他腹中空气排干,眼睛都开始微微翻白,才猛地松开手。
薛清河脚下一软,轰然跪倒在地上,下意识捂住胸口喘气。
殷茵居高临下地睨着他,声音冰冷:
“之前种种?薛清河,你这种凡夫俗子,与我何来的之前?”
薛清河震惊地抬头,却只看到殷茵飘飞的衣带。她没有再看薛清河一眼,带着顾培风径直绕过他,往河南府中走。其间耆长衙役皆大惊,纷纷拔刀,却无一人敢拦。
“司直,你没事吧?”元渡满脸的担忧,跟着叶舜华一左一右地将薛清河从地上扶起。
薛清河揉揉发痛的咽喉,看着师徒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,心头烦闷得很。他狠狠抹了把脸,哑着嗓子厉声道:“元渡,你去跟着她,其余人,跟我去崔府!”
一行人马不停蹄赶到崔府时,天光已大亮,崔府几个小厮正在门口洒扫,见到妖巡与河南府的人一同前来,吓得愣在原地,连扫帚都拿不稳。
众人的到来如石子般搅动湖面,崔府即刻沸腾了起来,薛清河一马当先,带人直取内院卧房。
刚踹开房门,浓烈的焦糊味便扑面而来,只见崔辩穿着寝衣跪在地上,正慌乱地将一叠信件投入屋中取暖的炭盆中。
“住手!”薛清河暴喝一声,上去一脚踹翻了火盆。也是同时,叶舜华飞一般窜出去,一把擒住想要翻窗而逃的崔辩,反剪其双臂将他死死按在书案之上。
燃烧的纸张带着火星四散迸溅,薛清河迅速用靴底踩灭几处明火,弯腰查看盆中残骸。
大部分的信纸已烧得焦黑难辨,薛清河不顾余温,将手指插入余烬中,再抬起时手中多了几张还未燃尽的信纸。
上面字迹密密麻麻,多是些与朝中大臣的通信。只是匆匆几眼,薛清河便撇见上面赫然写着“牝鸡司晨,惟家之索”、“妇人干政,非国之福”等字眼。
而在信笺之下,几片稍大些的纸张几乎化为灰烬,只有一片未燃尽的残页落在地上,上面有毛笔写就的娟秀小字:“……以大云清净法雨,润泽众生……”
是大云经!他竟将大云经焚毁了!
薛清河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凉了,先不说这厮是如何得知大云经的存在,光是勾结朝臣非议天后、私毁御制经书这点,就足以让崔辩死无葬身之地。
他叹了口气,收敛了所有灰烬残页,作为证据小心封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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