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色如洗,把“杂草乐园”那块歪歪斜斜的破木匾照得惨白。
夜阑提着一只也是惨败色的红铜水壶,像个做贼的刺客,蹑手蹑脚地摸进了药圃核心区。
他那双握惯了本命寒剑的手,此刻捏着壶柄,指节却比杀人时还要紧绷。
那朵并蒂双生花正开得妖异。
一半殷红如血,一半洁白似雪,花蕊里时不时喷出一股粉红色的烟气,周围方圆三尺内的空气都弥漫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甜腻味。
夜阑屏住呼吸,蹲下身,用一种近乎恐吓的语气对着花苞低语:“长得这么丑就算了,要是敢让她再疼一下……”
“噗——”
话没说完,那花像是听懂了人话,花蕊猛地一缩一胀,一团淡黄色的孢子直接糊了他满脸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瞬间炸开。
先是一股直冲天灵盖的清凉,那是安神草的药效,让人困得眼皮打架;紧接着,一股钻心的痒从毛孔里渗进去,像是几百只蚂蚁在皮下跳踢踏舞。
该死,是安神草混合痒痒草的变异种。
又想睡又想挠,这什么阴间配方?
“夜大哥,别费劲了。”
蒜堆后面突然冒出一颗脑袋。
陈二狗腰间挂着一串大蒜,那是他自制的“情绪计时器”。
他同情地看着满脸花粉的夜阑:“这花脾气大着呢。刚才它还唱歌了,唱什么‘郎骑竹马来’,调子跑得我想死。”
夜阑握着壶柄的手背青筋暴起,差点把那铜壶捏成铜饼。
“还没完呢。”
一双苍白的小手从花丛底下伸出来,小豆丁顶着乱糟糟的头发,举着刚缝好的护腰,上面的针脚歪扭得像蜈蚣爬,却散发着一股厚重的土腥气:“给你。我也加了料,嵌了三钱‘静语之壤’。带上它,保证您做梦不再喊打喊杀,更不会半夜爬起来砍树。”
就在这时,一团黑乎乎带刺的东西骨碌碌滚了过来。
“阿——嚏!”
刺猬阿嚏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,精准地把花瓣上残留的一捧花粉,顺着夜阑微微敞开的领口送了进去。
那种酥麻感瞬间顺着脊椎骨窜遍全身。
夜阑浑身僵硬,脸上的高冷面具出现了裂痕,嘴角疯狂抽搐,却还要强撑着最后一点剑修的尊严,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:“……多谢。”
“噗嗤。”
一声轻笑打破了尴尬。
老槐树的横杈上,苏野翘着二郎腿,手里抓着一把刚炒好的五香瓜子,瓜子皮像下雪一样往下落。
“出息。”苏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狼狈的男人,“早就说了,这种变然灵植娇贵得很,你那破铜壶里装的是隔夜井水吧?若是浇死了,把你卖去合欢宗当炉鼎都赔不起。”
夜阑手一抖,“哐当”一声,铜壶落地。
他抬头看去,苏野正逆着月光跳下来。
动作轻盈得像只猫,落地无声,只有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逼近了几分。
苏野走到他面前,也没管他在挠痒痒,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点在那还在喷吐孢子的花心上。
“别白费力气威胁它。”苏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,“共生根脉在进化。它现在要的不仅仅是痛觉共享,而是更深层的东西——共感。”
夜阑感觉喉咙有些发干,不知道是因为痒痒草的副作用,还是因为别的什么:“比如?”
“比如……”
苏野忽然凑近了一步。
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呼吸可闻的地步。
夜阑甚至能看清她瞳孔里倒映出的那个满脸花粉、狼狈不堪的自己。
“比如你现在的心跳,比平时快了三倍。”苏野指了指自己的心口,“吵得我脑仁疼。”
咚、咚、咚。
那不仅仅是心跳声,那是顺着手腕上那条隐形根脉直接传导过来的震动,像是有人拿着鼓槌在耳膜上敲。
夜阑像是被烫到了似的,猛地后退一步。
然而脚下那几株刚才还安安静静的爬山虎,此刻却像是早就埋伏好的绊马索,猛地窜起来缠住了他的脚踝。
重心失衡。
夜阑下意识地伸手去抓,却只抓住了苏野的手腕。
两人同时倒向柔软的草地,双生花那妖异的红白藤蔓像是等待已久的蛇,瞬间缠绕上两人交叠的手臂。
花瓣之上,一行淡金色的符文缓缓浮现:
【同心契·初阶:五感共享已开启。持续时间:一炷香。】
就在这一瞬间,夜阑闻到了苏野身上淡淡的皂角香,那是他从未在任何灵草上闻到过的味道;而苏野也皱起了眉头,她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和紧绷感顺着指尖传来——那是夜阑此刻极力压抑的羞耻和慌乱。
“咳咳!那个……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?”
远处山门口,雷蛮那大嗓门如同惊雷炸响,瞬间震碎了这一地的旖旎。
这大块头气喘吁吁地跑过来,手里还挥舞着一把断剑:“园主!不好了!剑阁那个老不死的长老,带着那只只会唱丧歌的哭坟鸟来投诚了!说是要改行当园丁,连入职申请书都用血写好了!”
苏野挑了挑眉,手腕一翻,那缠绕的藤蔓瞬间松开。
她慢条斯理地从地上爬起来,顺手拍了拍裙摆上的泥土,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还躺在地上装死的夜阑。
“听见没?”苏野踢了踢他的靴子,“你的债主们排队等你还情呢。剑阁长老那种老顽固都肯低下头来种草,看来你这面子,比我的杂草还值钱。”
夜阑默默地捡起地上的铜壶,脸上的红晕在夜色掩护下显得不那么明显,声音却低得有些发哑:“……先还你的。”
他没看见,那株双生花的根部深处,一直缠绕其上的世界树嫩芽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条缝。
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铜符碎片从泥土中被挤了出来,上面隐约刻着两个模糊的古篆字——“天道禁”。
苏野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那枚碎片,没说话,只是转身朝屋里走去,背影潇洒得有些刻意。
“把地扫干净,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一个干干净净的药圃。少一片叶子,扣你三天口粮。”
夜风卷过,药圃里的雾气开始变得浓重起来,将那朵还在微微颤动的双生花和沉默的剑修一同吞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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