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身长七寸，最粗处有拇指粗细，螺旋状的纹路从根部一直延伸到尖端，每一道纹路里都流淌着柔和的月华光泽。
她拿起特制的小刀——刀刃只有一指宽，薄如蝉翼，在油灯下泛着寒光。
刀尖抵在角的根部，缓慢而平稳地切下一片。
切口处渗出少量银白色的液体，像凝固的月光，带着清冽的寒气。
她迅速用玉质刮板接住液体，转移到早已准备好的月光水晶瓶中。
第一片，厚度约半毫米。
这是最精细的活计。
羊妖角的珍贵在于内部封存的月华精华，切得太厚浪费材料，切得太薄又无法完整提取精华。
每一片的厚度必须精确控制在0.5到0.8毫米之间，这需要极稳的手和极高的专注力。
林安溪屏住呼吸，切下第二片。
刀刃与角身摩擦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，像春蚕啃食桑叶。
她的眼睛紧盯着切口，瞳孔因为专注微微收缩，手腕保持绝对的稳定——这是上辈子无数次的失败换来的肌肉记忆。
工作到凌晨三点，整只角被切成一百二十片薄片，整齐地码放在铺着天鹅绒的托盘里。
每片都薄如蝉翼，半透明，在灯光下能看到内部流动的银色光华。
接下来是月光浆果。
十二颗浆果饱满莹润，表皮是深蓝色，接近黑色，但对着光看时能透出内部淡紫色的果肉。
她用小刀在每颗浆果上划开一个小口，用银质镊子小心地取出果核——那是月光精华最集中的部分，不能浪费。
果肉榨汁，果核研磨成粉。
准备工作持续到天亮。
当第一缕晨光从窗户照进来时，所有材料都处理完毕:羊妖角薄片、月光浆果汁液、果核粉末、还有作为稳定剂的月长石粉和作为催化剂的晨露——必须是月落之后、日出之前采集的无根水。
林安溪直起腰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肩膀。
连续工作了六个小时，手臂酸痛，眼睛干涩，但精神异常亢奋。
她将材料收进特制的木盒里，盒内铺着隔热隔湿的魔法材料。
月光酩酊的炼制对环境要求苛刻，必须在月圆之夜后的第一个满月夜进行，而且必须在午夜到黎明之间完成。
今天是月圆之夜后的第三天，距离下一个满月还有二十多天。
她有充足的时间准备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林安溪的生活进入了一种规律而忙碌的状态。
白天，她照常处理药材、教江屿深基础知识、完成莫娜师父布置的学习任务。
晚上，她在房间里研究精灵秘法——不是原本的那卷残卷，而是系统商城里完整版的《精灵族高等秘法纲要》。
价格:一万金币。
她在拿到羊妖角的第二天，就通过陈老头联系上了李墨言。
那位中级药剂师见到完整的羊妖角时，眼睛亮得像发现了宝藏。
“完整的……而且是新鲜切割的！”李墨言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小林姑娘，你这角从哪里……”
“抱歉，货源保密。”林安溪打断他，语气平淡但坚定，“我只问:李大师能出多少？”
李墨言盯着那根角看了很久，手指在角身上轻轻抚摸，感受着内部流动的月华之力。
“这样，”他最终开口，“我给你两个选择。第一，我直接买下这根角，价格……五万金币。第二，你用它炼制月光酩酊，炼成后我以每支一万四的价格收购，至少三支。”
林安溪计算了一下。
整只角能炼制三到四支月光酩酊，如果按每支一万四算，总收入在四万二到五万六之间。
但炼制有风险，万一失败，材料就废了。
而直接卖角，稳拿五万。
但林安溪选择了第二条路。
“我炼制。”她说，“但有个条件:预付三成定金，作为购买辅助材料的资金。”
李墨言愣了愣，随即笑了。
“小姑娘有胆识。成，就按你说的。三成定金……一万五千金币，够吗？”
“够了。”
交易在陈老头的见证下完成。
李墨言当场付了一万五千枚金币——不是现金，是一张药剂师工会的信用票据，可以在任何城市的工会分部兑换。
林安溪将票据小心收好，带着羊妖角和月光浆果回到隐雾村。
有了这笔定金，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系统商城购买了《精灵族高等秘法纲要》。
购买过程很简单:意识进入商城界面，找到商品，点击购买，确认支付一万金币。
然后那本厚重的、封面镶嵌着精灵文字的古籍就出现在她的随身空间里。
当晚，她第一次翻开那本书。
书页是用某种魔法植物纤维制成的，柔软坚韧，泛着淡淡的银光。
文字不是印刷的，而是用精灵语手写而成，每个字母都像活的一样，在页面上微微浮动。
插图是动态的——演示魔法手势的那页，小人会真的做出动作；讲解符文的那页，符文会自行组合变化。
这是真正的精灵秘法，上辈子禾铃偷走的残卷根本无法相比。
林安溪如饥似渴地学习。
精灵魔法与人类魔法体系不同。
人类魔法基于元素和咒语，精灵魔法则基于自然共鸣和精神链接。
精灵认为万物有灵，魔法是与万灵沟通、借取力量的过程。
第一课是“感知”。
林安溪按照书中的指导，坐在房间中央的地板上，闭上眼睛，放松呼吸，将意识沉入身体深处，然后缓缓向外延伸。
起初什么也感觉不到，只有黑暗和寂静。
但慢慢地，她开始“听”到一些声音——不是耳朵听到的，是意识感知到的。
墙壁里木材的细微波动，窗外树叶在风中的轻颤，泥土里蚯蚓蠕动带来的微弱震颤，月光洒在屋顶瓦片上时能量的流动……
她“看”到了能量的脉络。
房间里，油灯的火苗散发着橘红色的热量波纹；她自己身上，木系和水系的魔力像淡绿色和浅蓝色的光晕环绕；隔壁房间，江屿深那里……
林安溪的感知触碰到江屿深的房间时，突然顿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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