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个匠人则在摆弄一个铁制的大圆桶,桶身连着更复杂的齿轮和连杆,下面还有个小炉子,不知道在捣鼓什么。
石虎等人瞪大了眼睛,几乎忘了身上的伤痛和狼狈。这是……什么地方?这些是什么东西?
陆声晓没多解释,只对领头的王管事吩咐:“王伯,这几位是新来的,身上有伤有病,你先带他们去后面厢房安顿,请陈郎中过来。伤好之前,不必派活,先把身子养好,规矩跟他们讲清楚就行。”
王管事是个精干的中年人,目光在石虎等人身上一扫,并无轻视,只有打量和评估,点头应道:“东家放心,小的明白。”
随即对石虎他们露出一个还算和气的笑容:“几位兄弟,这边请。”
石虎等人晕晕乎乎地跟着王管事穿过院子,路过那些他们看不懂的机关时,忍不住一再回头。侯三压低声音,难掩惊异:“虎子哥……这夫人……到底什么来头?这地方……俺走南闯北,也没见过啊!”
石虎摇摇头,心中震撼却更深。这位夫人,比他想象的更不简单。她不仅有胆魄收留他们这些麻烦,更有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能力和……东西。跟着这样的人,或许,真的能看到不一样的天。
安顿好石虎一行人,看着王管事请来的郎中开始为他们诊治,陆声晓才带着小山离开了巧工阁。马车上,她摘下帷帽,揉了揉眉心,松了口气,也叹了口气。
小山小心翼翼地问:“姐,那些人……信得过吗?万一……”
“疑人不用,用人不疑吧。”陆声晓靠在车壁上,无力地说。
这也是她第一次想到收揽人为己用,心里还没什么底,砰砰跳着,但是也不能在小山面前露怯。毕竟她是姐姐,总得拿好榜样。
她想了想,硬着头皮说:“他们都是死过一回的人,仇恨和求生欲就是最好的枷锁。而且……”
“他们说的若是真的,那陆晏之、林首辅那边,就给了我一份天大的‘礼’。不用,岂不是浪费了?”
“再说了,你看他们那样,除了跟着我,还能去哪儿?京城这地方,吃人不吐骨头,给他们一口饱饭,一个报仇的希望,他们就能把命卖给我。这买卖,不亏。”
从前做过粗使丫鬟,被陆家折磨过来的人,她更知道在京都居有大不易。
若是不能找到一处活路,只怕他们的下场会比卖命干活还惨,他们的命根本就不会被当做人命。
尤其是,要是让林首辅的人知道了他们的存在,只怕......
小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只觉得自家姐姐好像哪里不一样了,具体说不上来,就是……更厉害了,想事情也跟以前完全不一样。
不过他们到底分别了这么多年,有所变化也是应当的。
他只为她感到高兴。。
回到王府,陆声晓径直去了宋北焱的书房。时辰尚早,宋北焱通常还在处理政务。
通报后进去,果然见宋北焱正坐在书案后,批阅着厚厚的奏章。见她进来,只抬了下眼皮:“回来了?今天不是去找新木匠?木匠找得如何?”
陆声晓走到书案旁,没像往常那样先扯些闲话,而是直接道:“王爷,妾身今日出门,捡了几个人回来。”
宋北焱笔尖一顿,终于抬起头,幽深的眸子看向她:“什么人?”
“从扬州逃难来的流民。”陆声晓迎着他的目光,一口气说出来,“九个。差点死在京城街头。”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她好像也没有那么怕对宋北焱道出实话了,甚至将他视作盟友也是可行的。
宋北焱眉峰微挑:“扬州?陆晏之治下的仁政典范,也有流民逃到京城来?”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。
“不仅有,还是带着血海深仇,拼死逃出来,想要告御状的。”
陆声晓将他面前一份无关紧要的奏章挪开,双手撑在案边,微微倾身,直视着他的眼睛,将石虎等人的遭遇,简明扼要却重点突出地讲了一遍——重点在插筷不倒的真相,霉粮掺泥,封锁疫区,任人自生自灭。
随着她的叙述,宋北焱脸上的漫不经心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、蓄势待发的锐利。书房内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。
“……他们说,顺天府、都察院、各路衙门,乃至看似清贵的御史府邸,没有一处肯接他们的状子,甚至不允许他们靠近。”
陆声晓说完,总结道,“王爷,江南的仁政,怕不是锦绣文章,而是人血馒头。陆晏之的功劳簿,每一笔都蘸着枉死灾民的血。林首辅在赏荷宴上为他张目,将这仁政之功与陛下赞誉绑定,如今看来,怕是搬起石头,要砸自己的脚了。”
宋北焱靠回椅背,指尖在光滑的紫檀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,发出规律的笃笃声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人现在在哪儿?”他问,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“在我西市那处巧工阁的后院,让人看着,也请了郎中诊治。”陆声晓回答,“王爷若是需要,随时可以提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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