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赔钱货读什么书?老子养你到十六岁仁至义尽了!隔壁村老陈家说了,彩礼给八万八,下个月你就嫁过去!”刘大柱的怒吼和巴掌,是原主记忆里最后的清晰画面。
老陈家的儿子,是个四十多岁的鳏夫,酗酒,打跑了前一个老婆。八万八的彩礼,在这个穷山沟里是天价。刘大柱已经收了五万定金,就等着“交货”。
原主试图逃跑,被刘大柱抓回来毒打一顿后,锁进这杂物间,最后还是被老陈家儿子带了回去,生了一个女儿就被醉了酒男人打死了。
而叶上秋,就在此刻进入了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。
叶上秋摸了摸额角的伤口,黏腻的血已经半干。身上到处都在疼,肋骨可能裂了,动一下就钻心地痛。
但她更心疼的,是原主那颗还没来得及绽放就枯萎的心,以及那被撕碎的、印着“县第一高级中学”的录取通知书灰烬。
“刘梅花…”叶上秋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感受着胸口残余的不甘和痛苦。“放心,你的书,我来读。你的路,我替你走。那些人欠你的,我也一并讨回来。”
但眼下最重要的是脱离这个魔窟,并且要脱离得干干净净,永绝后患。不能一走了之,否则以刘大柱的秉性和对那八万八彩礼的执着,一定会报警,甚至会闹到学校,用“不孝”、“私奔”等恶名毁了“刘梅花”的未来。
叶上秋(刘梅花)忍着痛,仔细打量这个杂物间。破锅、烂筐、废旧农具…角落里堆着一些破布和旧衣服。她眼睛一亮,挣扎着挪过去,翻找起来。
果然,在几件破衣服下面,她找到了一个用塑料布层层包裹的小布包。这是原主偷偷藏起来的“宝贝”——她的初中毕业证、几张获奖奖状、还有省吃俭用攒下的二十七块八毛钱。
最重要的是,里面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,上面是原主用铅笔工工整整抄录的,县一中录取通知书上的地址和联系电话,以及她的准考证号。
“聪明。”叶上秋赞了一句。原主不认命,她在为自己留后路。
小心翼翼地把小布包贴身藏好,叶上秋开始思考下一步。
硬闯不行,她这身体太弱。报警?这个年代的农村,清官难断家务事,尤其涉及“父母管教女儿”,很可能和稀泥,最后她还是得被送回这个家,打得更惨。
必须智取,而且要一击必中,让刘大柱和王招娣不敢、也不能再纠缠她。
她记得刘梅花记忆里提到,刘大柱最近在偷偷倒卖村里后山的木材,那是集体财产,属于盗伐。王招娣则帮着娘家弟弟“跑腿”,运送一些来路不明的草药,可能涉及违禁品。这些都是原主偶然偷听到的,当时只感到害怕,现在却成了最好的武器。
但要拿到证据,需要时机和外力。
正思索间,门外传来开锁的哗啦声,以及王招娣怯懦的声音:“梅花…梅花你醒了没?妈给你端了碗粥…”
门被推开一条缝,王招娣端着个缺口的碗,小心翼翼地探进头。看到刘梅花坐在地上,她明显松了口气,随即又露出愁苦和惧怕的表情:“快,快喝了…你爸去镇上了,晚点才回来。你…你听话,别再跑了,你爸收了人家钱,跑不掉的…嫁过去,好歹有口饭吃…”
刘梅花看着这个生育了原主、却从未保护过她的女人。她头发花白,脸上带着常年挨打的淤青和怯懦,眼神浑浊,看不到一丝对女儿的心疼,只有对丈夫暴力的恐惧和对“既定命运”的顺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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