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獬图穷匕见:“跟他说叔偃坏话。”
樊游忍着隐隐作痛的额头:“元幼正!”
张泱:“但叔偃很好。”
元獬笑道:“金无足赤,人无完人。即便是叔偃,也有其缺陷。对方想听的是什么?不外乎是主君觉得叔偃专权跋扈,欲将主君视为傀儡摆弄。既如此,主君就这么说。”
张泱:“……这是莫须有。”
元獬笑道:“不妨假装它有。”
张泱:“……”
樊游:“……”
真要仔细挑樊游的刺,也不是挑不出来。
毕竟,谁家僚属会天天在主君面前开大啊?樊游明知道张泱可以觉察到他的立场,他还故意控制心绪,让脑袋上的名字一会儿绿一会儿黄,这跟挑衅也没有什么区别了。
在樊游默认之下,张泱的吐槽有一箩筐。
于是,在孝服青年又一次旁敲侧击后,张泱终于给了明确回应,她对樊游确实有一堆意见,包括但不限于对方瞧不起自己的学识(劝学)、看不起自己的出身(让她冒领九坎张氏的出身)、独揽大权,这也解释了张泱为何整天到处溜达,不是她不想处理政务而是政务都送到樊游手中,她其实就是被摆弄的傀儡。
孝服青年心中大喜。
他还以为是自己挑拨离间起了作用。
嘴上却替樊游说好话:“府君此言差矣,樊长史也是一片苦心。您初来乍到,郡中事务盘根错节,他揽下这些繁难政务,也是怕府君劳心劳力,想为府君分忧解劳,好让府君有功夫熟悉惟寅县各处形势。至于劝学,那哪里是瞧不起府君学识,而是……郡中哪些个属吏多有倚老卖老之人,府君年轻,难免会着了他们的道……至于出身,九坎张氏虽已势微,可有府君这般麒麟儿在,张氏焉有不兴之日?”
张泱听着他叭叭不停,不作回应。
孝服青年继续道:“卑吏与长史交谈不多,却也知长史性情内敛,只懂埋头做事而不知如何剖白心意,倒让府君与他生了嫌隙……”
说罢,孝服青年还轻轻叹了口气。
他面上似乎真在为樊游被张泱误解而惋惜,眼底却飞快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。
张泱默默回想一番。
不知樊游跟“性情内敛”四字有啥关联。
她沉下声音,不容辩驳道:“你不用替他说好话,他如何模样,我心里最清楚不过。你与他相识时间太短,莫被他假象蒙骗了。”
孝服青年欲言又止。
张泱摆摆手,示意这个话题可以终止。
孝服青年只好将话咽回肚子。
夜幕四合,郡府属吏下值,孝服青年也拖着步行三万 的双腿回了寝居。漆黑寝居还未点上火,一阵阴风直袭他的后脖颈。他神色一凌,动作却不见停顿,点亮了烛火。
火光在阴风中摇曳,火光隐约勾勒出一抹飘忽的黑影。孝服青年遽然扭头,一张扭曲鬼脸近在咫尺,吓得他险些心脏骤停。待看清黑影的模样,狂跳的心脏才逐渐恢复。
他低声喝问:“你怎来了?”
说完环顾四下,生怕有人靠近。
“你是疯了?此地离郡府仅有一墙之隔,万一张贼派人盯着我,你我就暴露了。”孝服青年一把抓紧黑影胳膊,希望对方能明白眼下局势,“若计划因此败露,你担得起?”
黑影嘿嘿一笑:“怕个甚?我来的时候检查过了,张贼待你不是一般信任,根本没派人盯着你。反倒是你,这几日过得逍遥自在啊。你可别叫张贼蛊惑了心智,忘了正事。”
孝服青年恼羞成怒。
“谁逍遥自在?谁忘了正事?张贼与我有灭家之仇,我看到她的脸就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!又岂会被她庸碌皮囊所惑?”孝服青年说着,咬牙切齿。他身上的丧服并不是他为了扮俏,而是家中真有白事。造成这一切不幸的罪魁祸首就是张泱,他怎会忘记家仇?
对此,黑影只是哂笑一声。
孝服青年躁红脸,想反驳却又顾忌什么。
他只好生硬地岔开话题:“你们究竟什么时候动手?算算时间,张贼派出去的兵马快要往回赶了。不趁着她兵力空虚,惟寅无人防守的时候动手,难道要等到她全副武装?”
“小心驶得万年船,总要慎之又慎。”
事情进展过于顺利也让人担忧。
总要做好多手准备才能安心。
“我这次来就是通知你要动手了。”
他们的兵马已经全部入城,混入民夫之中,只需一声令下,随时都能发动兵变抢下城中各处要道控制权。那些郡府的属吏及其家眷也被盯上,控制住软肋,便能让这些立场不坚定的走狗统统倒戈。其实他们下手再早一些,还能在半路将这些人全部给扣下。
只可惜——
迟了一步。
也不知道张贼给旧郡治的属吏灌了什么迷魂汤,他们前脚抵达惟寅县,隔天便写书信让家小都搬过来,连个缓冲时间都没有。若非如此,这些人捏在手里就是最佳人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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