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屋子,洒家喜欢。”
张泱瞧见关宗脸上不加掩饰的欢喜与占有,道:“你喜欢,人家也不会送给你。”
“他们不送,洒家不会抢吗?”他扭头跟衙役求证,“这间是不是最大的宅子?”
一名衙役却理解错误了,恭敬道:“这哪里算得了最大?蒋家不常住在城中,一年到头不住几日,蒋家人大多时间都在城外庄园。那座园子才叫大,听说有个七八顷。”
王庭宗室王姬王子的赐宅也就十来顷。
张泱:“七八顷?那是多大?”
两名衙役将板车推到大门前,总算能喘两口气,他擦拭额头的汗:“听人说这间宅子就有一顷,七八顷就是七八个这么大的。”
张泱眸光阴冷盯着蒋氏牌匾。
似恶鬼低语:“好,好大一条蛀虫!”
什么东西,也敢占她七八顷地皮?
这蛀虫占了她的地皮,她不过让对方出借两万石,他便第一个跳出来叽叽歪歪?张泱有些后悔让这个流水线NPC死得太痛快了。
家园支线地图上的东西,本该都是她的!
关宗:“……”
有杀气!
“你们哪来的,速速离去,莫要挡道!”
张泱几人在蒋家门口停留时间长了点儿,看门的司阍带着两名家丁上前驱赶。蒋家门前半条街都铺了大块的平整石板路,排水也做得好,地势又高,门前基本没有积水。
一些讨口子的就喜欢往这里钻。
前脚驱赶,他们后脚又回来。
要是平日也就罢了,但这几天天灾紊乱,蒋家大大小小的主子都从城外搬到了城内暂住。万一让这些贱民冲撞了哪位贵人,底下人都讨不了好,更别说板车上还躺着人。
大晚上看到死人,够晦气。
司阍啐了一口:“将他们打出去!”
“你要将谁打出去?”
张大咪驮着张泱绕了过来。
没了板车的阻挡,司阍等人猝不及防与大虫打了个照面,伶俐凶悍的圆溜虎眸闪烁着能吃人的光。司阍吓得怪叫一声,往后仰倒跟家丁撞了个正着:“是、是大虫——”
几个家丁也没见过这么大的大虫。
一时间都被吓得心脏狂跳。
好在这条大虫没扑杀上来,反而一脸温顺地给人当坐骑。司阍等人定了定心神,不复此前的嚣张跋扈。还不待他们开口,张泱指着板车上的尸体说:“这是你们家长。”
司阍闻言,怒极大喝。
“胡言乱语!家长才出门赴宴!”
张泱给关宗使眼色,关宗伸手将尸体上的白布扯了下来。张泱那一下砸得太狠,蒋家家长的脑子被打碎了大半截,整张脸只有一点儿下巴还完好。但,哪怕只有这么点,在蒋家多年的司阍如何认不出尸体身份?更别说尸体身上还是蒋家家长赴宴时的装束。
“啊——”
司阍吓得一张脸煞白。
顾不上其他,忙传消息回去。
两名衙役一前一后将尸体抬进去。
刚放下,两个衣着光鲜亮丽的妇人领着十来个大小丫鬟仆妇赶来,哭声声线几乎抖成心电图,腔调怪异。仔细辨认尸体身份,悬着的那颗心彻底死了,伏在尸体上恸哭。
张泱:“你们节哀。”
旧的不去,新的不来。
张泱面无表情掏出几片写着借条的书简:“我知道你们很伤心,但先别伤心,先配合我把事情处理好了,你们再慢慢哭行吗?”
关宗偷瞧一头银发的老妇人,心中哂笑。
张泱再多说两句,这母子兴许能重逢。
年轻些的中年妇人气得五官狰狞,刚要脱口而出的叫骂在看到张大咪凑过来的大脑袋的瞬间,哑声。什么悲伤也不及近在咫尺的大虫带来的紧迫与威胁,不复雍容稳重。
她稳了稳心神。
“尔等何人,怎会在此?”
“我不在这里,你丈夫尸体从天而降?”最不耐烦这些文案剧情,她只想全部跳过去,“两万石粮食的借条,今天凑足给我!”
骤然丧夫,中年妇人脑中一片混乱。
看到借条之后,理智瞬息回归。
“这是什么东西?上面一没我丈夫的名字,二没有他的印章!你们还没说我丈夫是怎么死的,他不过是受了县令邀请去赴宴,前后不到半个时辰,怎么人眨眼就没了!”
她清楚丈夫不可能借粮给县廷。
“来人,拿下!”借条就是假的,可尸体却是真的,无一不证明她丈夫是被县廷谋害的。凶手居然还有脸带着尸体上门讹诈勒索!
当真以为他们蒋家上下是吃素的不成!
张泱指了指自己。
“什么拿下?拿下我吗?”
这个NPC还挺幽默的。
衙役看到奉命涌进来的十几家丁,两股战战,心惊肉跳。他们真不知还会送命啊!
关宗看够热闹,站起身将衙役挡在身后。
“孬种,退下!”
虽在虚弱期,但对付普通壮年不成问题。
他经验老道,仅凭刚才衙役聊的那些内容,便能笃定蒋家在城内没多少武装力量,绝大部分武装力量都留在庄园,保护庄园不被暴民劫掠。实情也跟关宗猜测大差不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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