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姜水带到结界出口前方时,紫川脸上还带着别扭。
自从成功收集一滴念之后,两人之间就跟开了寂静领域一样,一个字也没说过。
姜水看着周围一成不变的灰色空间,紫川说此时她站的地方就是空间缝隙,抬脚往前走就能出去。
不过缝隙她完全看不见。
姜水抬脚,准备跨过去。
“等等!”
紫川的声音骤然响起。
姜水回眸,眼底带着询问。
头顶狗啃发型的男人表情纠结,嘴巴一张一合。
“再不说我直接走了。”
姜水开口。
“你跟那个叫小胖的凡人不是关系很好……”
紫川紧紧盯着姜水,生怕错过她一丝表情:
“走之前,你不想问问他的情况吗?”
姜水垂眸,抿唇无语。
这个问题还是被问出来了吗?
“在很久很久以前,我就想过这个问题,也早就有了答案。”
姜水的声音轻轻的:
“人生中,总有一个重要的,和更加重要的,亲情、友情、忠义、大爱……
每个人更加看重的东西都不同。”
姜水回身,正面对着紫川:
“比如说,我在你的生命中算是比较特殊的,可对比修补世界的残缺,你会选择后者,因为那对你来说更加重要。”
打从姜水进入玄界开始,就知道要面临今天的选择。
人都是有感情的,和自己的同类相处、生活,怎么可能不会产生情感?
她在玄界生活,和玄界形形色色的人相处,总有那些很好的人,和她产生感情。
等到玄界和蓝星开战之后,那些人对于姜水来说,又是怎样的存在?
“小胖对于我来说,是很好的朋友,可我有更加重要的事情,为了那份事情,我连自己的生命都可以不要。”
姜水微微一笑,笑容中夹杂些许苦涩:
“而且,小胖早就死了,对吗?”
紫川有些静默,他像是卸下沉重的负担,耸肩一笑:
“我还以为你没有发现。”
季小胖只是一个凡人,他不可能在界魂空间内长期生存下去。
更何况他的灵魂和紫川融合,即使紫川不想,他的意识太过强大,季小胖还是在一点点消散下去。
“我以为你知道这件事会恨我。”
若小胖在姜水心中很重要,紫川无疑是一个杀人凶手。
姜水垂眸,心中响起一个声音,那个声音如同一个恶魔,挖开她最阴暗最恐怖的地方。
你根本就是自私自利的人,口口声声说小胖是朋友,面对杀人凶手,连报仇都不敢报仇。
懦夫!
弱者!
“那是因为……”
姜水试图反驳心底的声音。
因为什么,因为紫川强大?因为你那可笑的对于蓝星的责任?
你自己想想,这些真的跟你给小胖讨回公道有冲突吗?
你不过是一个伪君子罢了!
紫川见姜水的嘴唇开始颤抖,脸色越来越苍白,这幅场景有些吓到他了。
他一步步朝姜水走过去:
“姐姐,我不是故意杀死季小胖,我之前只是一个无知无觉的界魂,等我有意识时,他的魂魄已经被消磨的差不多……”
姜水还陷在思绪挣扎之中,听不见外界的话语。
面对一声声质问,她的眼神突然坚定:
“我问心无愧。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。
小胖对我很好,季家村每个人对我都很好,但只要他们还在玄界一天,他们就只能是敌人。”
那这些对你好的人就不管了吗?
心底的声音嘶吼。
谁说我不管!
姜水铿锵有力。
我说过,只要他们还是玄界子民的一天,他们就是敌人,那等他们不是玄界的人不就行了?
哎?
心底的声音卡壳一瞬。
姜水笑道,我说的是要打败玄界,又不是杀光玄界,古代那些攻城的将军,难道攻破城门之后就要屠城?
弄死几个领头的就行了,剩下的,都是蓝星未来的子民,是蓝星未来建设家园的有生力量。
姜水觉得话题有些扯远。
“小胖的死我确实很难过,可咱们都走到界魂契约者的地步,能左右一个世界的生死。
以后打赢了,解决蓝星的危机,难道还找不到救活他的方法?”
现在要死要活,要手刃仇人有个屁用。
摸着良心来说,小胖的死也不全是紫川的问题,都是造化弄人,因为这个原因迁怒紫川,那才是弱智行为。
可你之前不是很生气紫川玩弄季小胖的记忆……
心底的声音还是有些不甘。
“废话,杀人和鞭尸能一样吗?紫川没有杀死小胖,却仗着有他的记忆,随意使用小胖的身份来达成目的,跟鞭尸有何区别?”
随着姜水一声声有力的回答,心底那道杠精之声逐渐消弭,她也从混沌中清醒过来。
一睁眼,就见紫川战战兢兢立在自己面前,手里捧着什么东西,嘴上还在不停叨叨:
“你不会真让我气傻了吧?你出事了那谁帮我补全法则,你别气,事情不是还没到那一步,我也没说季小胖救不回来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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