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雨哄着那人喝完药入睡,准备跟侍鱼换值,甫一推开殿门,差点被门口的高大身影吓得把托盘丢了。
借着月光辨出是谢执,她下意识心头一紧,偷偷将殿门给带上,恭敬行礼。
承德瞥了一眼他的脸色,压低声音问:“皇后这几日可好些了?”
小雨小声道:“奴婢也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。总之,沈大人这几日不哭不闹,只是……她的记忆有时好像停留在了过去,御医说这是受到刺激后选择遗忘那些不美好的回忆。”
“除此之外,她总看着手腕发呆,我们问她怎么了,她说她也回答不上来,只是感觉少了点什么东西。”
谢执听后,顿觉自己当日差人修复那枚木镯是对的,看来那东西对沈元昭来说真的很重要,就算忘记了许多事也仍旧记得它。
随后转念一想,他皱眉,心中郁结……她连木镯都还记得,那还记得他吗。
是恨他,还是……
小雨鼓足勇气问他:“陛下要进去看看吗?”
谢执嗯了声,又问:“你们为何叫她沈大人?”
“是前几日,她让我们怎么称呼的。”小雨显得很为难,“我们发现叫她皇后时,她情绪十分激动,可若是称她为沈大人,她就不哭不闹。”
她看了一眼谢执,后面的话没敢太直白地说完。
如此讨厌这个称呼,究竟是讨厌这身枷锁,还是赐予她这个称号的人呢,难以言说。
谢执听后没什么反应,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。
独自在殿外静立片刻,似是在犹豫、纠结、害怕,待夜里的风吹散了他的思绪,才轻轻推开殿门。
殿内一片黑暗,生了地龙,铺了柔软的波斯地毯,踩在上面也不会有动静。
窗外半掩,正下起纷纷扬扬的小雪,月光清亮,如上好的丝绸。
谢执放轻脚步,走到床边。
帷幔未曾放下,她蜷缩在最里侧,大半张脸深埋在锦被之中,被乌发裹挟,许是睡得沉,鼻尖沁出一层细润的水色,秀眉微拧,不得舒展。
紫金香炉里燃着炭火,啪啦作响。
他凝视着她的睡颜,缓慢屏住呼吸,生怕惊扰到这分安宁,原先心头那股烦躁渐渐被安抚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床上沉睡之人突然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,一截温润白皙的手臂顺着被面软软滑落,垂坠在榻边,要掉不掉。
谢执迟疑片刻,想把她的手塞回被窝,又恐惊扰了她,再度引发她晕厥。
正纠结时,那只柔若无骨的手往下一滑,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接过。
这一接,他迟迟未动。
盯着这只白皙温热的小手,鬼使神差的,极轻极缓地放到自己掌心比较。
很柔软,很小一只。
心头似被羽毛轻轻撩过,酥酥麻麻的痒。
他屏住呼吸,与她十指相扣。
明明曾经共赴巫山云雨,比简简单单的十指相扣要亲密许多,可他却觉得什么都比不过此时,就像是个小偷,久违地感受着这点独属于他的安宁。
不料,就在他回味时,似有所感的睁眼,正对上一双清亮的眸子。
谢执心一慌,本想躲开,可她的手心太温暖,竟让他身体刹那间僵住,动弹不得。
他有些期待地看着她。
待朦胧中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,沈元昭脸色惨白,如同见到地狱而来的恶鬼,几乎是凄厉尖叫,用力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。
这一巴掌力道极重,打得他愕然偏过头,耳蜗嗡鸣,脸颊迅速发热肿胀。
紧接着劈头盖脸的是细密的抓挠、反抗。
“沈元昭!”他愤然握住她手腕,“你干什么?”
然而床上的人如梦初醒,绝望哭叫:“求求你了,放过我吧,不要再来入我的梦了,我也是被逼的……”
小雨等人听到动静,立刻推门而入,快步走到床边,第一眼瞧见的便是谢执背对着她们,似在刁难主子。
小雨连忙恳求:“她不能再受刺激了,陛下,您是要逼死她吗。”
闻言,谢执脊背一僵,立刻起身退离榻边数步,远远地看着除了他之外,每个人都能如此亲密地靠近她,安慰她。
而她,还真就不哭不闹了。
他喉头发涩,整个人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。
原先偷来的片刻安宁到底是假象,他在她心里,无论如何投机取巧都只是那个迫害她的恶人。
可笑的是,他还以为能回到过去,将自己打扮成年少时的模样。
就为了……讨她欢心?
意识到自己究竟头脑一热做了什么,谢执站在原地,自尊心的受伤远比脸上的伤更疼。
“你们好好照料她。”
言毕,他再一次仓皇而逃。
回到宣政殿,谢执处理各部政乱,满脑子想的都是方才她惊恐万分的模样。
当夜,他差十九将朱雀大街的那户人家,以及沈家几个与她关系匪浅的钦犯接进宫。
他想,她曾经那样在意这些累赘,若将她们接进宫,朝夕相处,她的失魂症会不会好转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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