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可能？”
陆时瑜伸出手指，点点小可的额头：
“酒桌上不管什么人说的什么话，都只能信一半。就像龚老板，他说是说我一去就能当上经理，管着一群人，这话，可信度还不到一半。”
胡老板瞪大了眼睛:“不可能吧，龚老板生意做的挺大的，他没必要骗你……”
“不是骗，只是没把话说全。”陆时瑜摇摇头，耐心纠正，“他生意做得这么大了，还真缺我这么个外人过去当经理？”
“龚老板说是打算开发内地服装市场，可你们看看他长时间待在深市就知道，他不是个干实事的，那亲自到各个城市忙活的，你们猜会是谁？”
小可、胡老板、贺翠芬:“……”
还能是谁？
只能是龚老板手底下那些个经理呗。
小可面露沉思，迟疑地问:
“也就是说，他只开死工资，就能获得其他经理辛苦开拓出的市场，赚上一大笔钱，甚至没什么进展也不亏，因为他付出的并不多。”
陆时瑜赞许地点头，出十成力气，拿到手的，可能只有三成甚至更低的钱:
“另外，他话里有几处地方非常含糊，我试探问过两次，都被龚老板绕过不谈，可见里头问题不小。
尤其他嘴上说着给分成，但给多少、多久给、达到什么标准才给……他都没提，也就是说，他随时可以随心意更改。”
小可三人后怕地想，幸好没答应，还真是坑啊！
胡老板缓慢搓着手，深刻记下这两次的教训，过会儿又问：
“那你怎么还答应给他拍照打广告？这种一肚子鬼主意的人，就不该和他合作！”
贺翠芬瞪他一眼，强忍住骂他的念头：“送上门的生意，送到手里的钱，不赚白不赚！”
陆时瑜就是这个想法，没必要跟钱过不去。
就当个招牌打个广告，到手整整五百块，不干白不干。
当然了，陆时瑜特地和龚老板重新商定过合同，补充了一系列条款，尽量避免后续出什么问题。
陆时瑜再度去前台拿打包好的铝饭盒时，察觉有道视线隐晦瞟着她。
“是十份盒饭吗？我数数。”
陆时瑜一边清点铝饭盒的数量，一边不经意瞥过去。
是胡老板那老乡，汪武。
*
“老胡，是我对不住你，是我害了你啊！！”
汪武找到旺财服装厂，托门卫喊来胡老板，一看到胡老板，满脸愧疚地喊了声。
胡老板等了足足五天，急得整天在厂房里来回打转，可算等来汪武登门。
他谨记陆老板的叮嘱，对汪武态度淡淡的：
“你不是说我爸妈有话托你带给我？你要说别的事，那我可就得送客了。”
汪武这五天花尽心思查过旺财服装厂。
这不查不知道，他前段时间看到的‘穿旺财、发大财’霓虹灯牌，和公交、报纸上的招牌，不是深市多了家同名同姓的服装厂。
就是胡渔开的那家旺财服装厂！
搞得出这么大的架势，广告都打到公交车和深市报纸上，这花的钱可不少。
反正比他坑胡老板的钱，多多了。
再一查旺财服装厂的发家史，还真是因为他坑胡老板签的那个单子，做出的那批牛仔布料！
换句话说，旺财服装厂短时间里转型成功，不仅赚了一大笔钱，还能源源不断持续赚钱，当真多亏了他！
汪武这下可就不甘心了。
听到胡老板的话，汪武拍拍他的肩膀，一副‘哥俩好’的样子：
“你爸妈是托我带话来着，但话太多，厂房门口不太方便……我请你吃个饭吧，就在外港街上的那家饭店。”
胡老板警惕地拍开他的手：“还想再坑我一次？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见胡老板转身要回旺财服装厂，汪武长叹一口气：
“老胡，你就这么信不过我吗？我们可是一个乡出来的，七拐八拐也算亲戚，这回我出来前，你爸妈还让我们两个互相照应。
不过你对我有点情绪也正常，是我看错了人，害旺财服装厂欠下一大笔钱。
我今天来这趟，也是想问问你到底是哪儿出了岔子，我一定给你想办法，把那位方老板给你找出来，替你讨个公道！”
胡老板还没说什么，下班铃声响起。
厂房里涌出几个门卫，厂房外两个警察手持电棍快步走来。
汪武下意识就要跑，被胡老板扫了一眼，想起旺财服装厂现在有多赚钱，他强行稳住两条腿，嘴角扯出苦笑：
“老胡，都是老乡，没必要做的这么绝吧？”
胡老板看他的眼神跟看傻子差不多：“脑子有毛病就去治！你以为你是谁，值得出动两个民警来抓？”
汪武笑容一僵，眼睁睁看着两个民警越过他们，到隔壁厂房门口盯着。
他这才想起，旺财服装厂最出名的不是工资高，是工资按日结。
大概过了两分钟左右，一个又一个工人从那处厂房门口走出，个个脸上带着‘发工资了’的喜悦。
同一时间下班的厂房不少，汪武亲耳听到两个路过的人盯着那群工人，语气非常羡慕。
“唉，也就旺财服装厂有本钱日结了，我们老板死都不答应，也不知道旺财服装厂还招不招人……”
“旺财服装厂现在多的是工人想进，最近还弄出个什么……连续一个月在他厂里上班，月底还能多拿一笔奖金！”
“真的假的？能拿多少？”
“胡老板不就站在门口盯着？你不信，问问他去啊。”
迎上两个工人灼灼的视线，胡老板一改对着汪武的冷漠，和蔼笑道：
“在我厂干满一个月，是有一笔出勤的奖金，月底可到财务室领十块钱。现在厂里还在招工人，欢迎你们跳槽。”
十块钱，换到老家，可就是八天十天的工资，放在深市，也得三五天才能赚到！
胡老板以前是冤大头了点，可没这么阔气……看来真是发达了。
汪武按捺住心底的激动，冲着胡老板诚恳地说：
“老胡，吃饭的事，你看怎么样？还是说你现在是大老板了，瞧不起我们这些个穷酸老乡？唉，回头我可得跟七叔七婶好好说道说道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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