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！”
这一声‘姐’，郭天佑喊得情真意切，不带半分勉强。
陆时瑜抬起手拒绝：“可别，我没你这么个弟弟。”
郭天佑也不在意，反正这声‘姐’，他喊定了:
“我喊陆哥一声哥，可不得喊您一句姐吗？姐，得亏你给我提的那建议，我们那店开张赚了好几笔钱，我老大都说得好好谢谢你。
我嘛，就更感激了，担心李远那一家子报复您，故意来您那小店闹事。
我专门派了几个小弟，每天蹲守在外港街的几个出入口，轮流值班巡逻，绝不让李家人给您添乱，惹您心烦。”
陆时瑜恍然，她就说以李远一家三口不要脸的作风，不可能咽下这口气。
“来要钱的是吧？你事办得挺漂亮，扫尾工作也做的不错，十块钱是还不够，你说吧，要多少？”
郭天佑‘啧’了一声:
“姐，咋还跟我见外呢？要不是您给出主意，说可以借李远的事，给我们店扬扬名，顺带让大家看看我们做事有多妥帖，我们哪可能这么快接到单子赚到钱？
这单，我本来不该收钱的，收您十块钱，是不想让您和陆哥心里不舒坦。以后啊，有事您吩咐，陆哥不方便动手的，您就到店里下单，大事小事一律十块。”
陆时瑜淡淡扫他一眼，郭天佑却像被看破小心思似的，不自觉低下了脑袋。
“我给你出主意，是问清楚你们没做过什么丧良心的事，也没害过什么人。”
陆时瑜翻出二十块钱递过去，平静地说：
“你打什么算盘，我和我弟都清楚，你也没必要喊我姐，想尽办法和我弟攀上交情。
我劝你一句，别在外头打着我弟或我的名头搞事，不然我弟的脾气，你是知道的。”
她语气温柔，不带一句厉声。
郭天佑却心头一惊，不自觉咽了下唾沫，战战兢兢接过钱:
“姐……咳咳，您说的是，是我冒犯了。不瞒您说，我们老大说了，什么都能干，就不能干些丧良心的事。
我们可不像那群香江来的混混，抢劫勒索、引诱赌博、害人全家，什么来钱快干什么！
您放心好了，我老大现在还在局子里蹲着呢，我们哪敢打着您和陆哥的名头干坏事。”
陆时瑜挑眉，不欲和他多说什么，转头要走时，敏锐察觉到暗处有道视线盯着她。
她停住脚步，继续和郭天佑搭话，不动声色看过去。
只见远处一道人影，步伐匆匆进了一处大楼。
距离太远，长相和身材没能看清，只远远瞧见那人似是穿了一身西装。
隐约有几分眼熟。
陆时瑜将这事记在心上，回神就听郭天佑嘀咕起他最近揽的活。
“……那家旺财服装厂，您知道吧？就是做牛仔面料的那个。他家也是倒霉，先遭了贼，后又被拖欠尾款，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。
报警找了拖欠钱的那家服装厂一次又一次，可那边每回嘴上说得好好的，转头就不当回事，旺财服装厂的老板只能找上我们。
只是吧……我们使了好些手段，都要不回钱，再这么下去，只怕只能用些不那么正规的法子了……”
郭天佑开的那店，打的名头是不违法，给钱就干。
其实游走在黑白两道的边缘。
正规手段没用，总不可能砸了招牌吧？
陆时瑜沉默伸出手。
郭天佑茫然看她。
陆时瑜拿回郭天佑攥在手里的二十块钱，问明欠钱的那家服装厂大概是个什么情况后，轻声给出了个主意。
郭天佑睁大了眼，比了个大拇指：
“陆姐，您不愧是陆哥的姐姐，这招真是高！”
*
小店招了个人，陆时瑜轻松不少，下午趁人少的时候，喊小可看店，又去了一趟荣辉服装厂。
这一回，她难得没看到严绥，是宁烟接待的她。
宁烟听她问起严绥，不由得失笑：
“你是不知道小厂长最近有多忙，除了你提的那方案，还得找出厂里吃里扒外的人，又得谈单子。有件事，还没来得及告诉你……
你不是在外港街开店？有一个港商，他老婆随行来谈生意，就住在外港街那一块儿，还到你店里买过衣服。
前几天，那港商主动找上门，参观了荣辉服装厂后，当场拍板定下一个大单。严绥乐得打算请你吃顿饭来着，只是实在太忙。”
陆时瑜笑着应和两句，却没揽功劳，只说：“那位老板下单，一定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。”
宁烟摇摇头，明摆着不赞同。
这一块儿大小服装厂可不少，荣辉服装厂体量只在前十，并不是非找他们厂不可。
那位港商下单，陆时瑜在其中的作用可不小。
宁烟没多说别的，提起喊她来一趟的正事：“你那几块地，可有打算出租或转卖？”
说到地，陆时瑜不由抬起头：“又来人问了？”
陆时瑜买的那四块地，每一块都不算大，但凑一块儿，足够开个厂了。
好好一大块地空着，不建厂房也不出租，多的是人来问。
只不过平时都有严绥默默替她摆平应付，没问到陆时瑜这儿而已。
宁烟戳戳桌面，点头：
“也是香江那边来的，家底挺丰厚，打算到这一带开家大工厂。
你左边那两家厂房，以及后面几家厂房，都被买下了，就等你松口了。”
陆时瑜听得忍不住咂舌：“我记得附近几个厂房，包括一家大型服装厂，一家中型电子厂，每一家远比荣辉服装厂赚钱。”
那位港商得出多少钱，才能让这两家厂房，心甘情愿地搬离？
宁烟在计算器上摁了两串数字：
“左边那两家厂房，每一个的规模，都比你那一整块地大上三分之二，那位港商出了这个数。
至于你的那块地，严绥拒绝过好几次，他一次加价比一次高，现在给到这个数。”
陆时瑜轻吸了一口气。
比她买下这四块地时的价格，翻了足足二十倍！
怪不得严绥不好再拒绝，喊她过来一趟，商量商量。
宁烟十指交叉，放在办公桌上：
“除了价格，还有一重顾虑……那位港商背景挺强，直接管辖服装厂的那位局长，他秘书亲自打电话给严绥，倒没说什么必须之类的话，但严绥不可能不给个面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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