熙宁帝看见宋时宴,意外地挑了挑眉,打趣道:“你不是说约了雪晴丫头去城外跑马,怎么没和人家小姑娘一道吃晚饭,再逛逛夜市?”
宋时宴朝殿中伺候的内侍、宫女看了一眼。
熙宁帝便知道孙儿有重要的事情说,就给全福使了个眼色,全福立刻带着殿中伺候的内侍和宫女退出御书房。
殿中没有旁人,宋时宴便从怀里取出密信递给熙宁帝的同时,开口道:“皇爷爷,孙儿安插在西辽的探子递来消息,西辽王联合北元王,打算于四月遣使来我大梁,表面是示好,实则都打着跟咱们借粮的主意。
西辽除此事外,似乎还有意与我大梁联姻,这次出使,西辽王会派膝下的王子与公主前来,目前他们就人选问题争执不下。”
听了这话,熙宁帝神色凝重道:“只是联姻人选,怎么会争执不下?”
问完,熙宁帝展开密信,飞快扫过上面的内容,其实与宋时提及的差不多,但密信上的内容更简洁。
宋时宴摇了摇头:“孙儿安插的探子只能探到他们在为人选争执,具体原因不清楚。
但其实这一点不难猜,以咱大梁的国力,是不需要公主和亲西辽或者北元来维系几国之间的和平。
所以西子派王子过来,求娶到我大梁公主的可能性极低,但西辽公主是嫁到我大梁的,我大梁富饶,环境比起西辽来,不知道强了多少倍,西辽的公主自然也想把握这个机会。
但西辽将公主嫁到我大梁皇室,绝不会只图联姻维持两国和平这么简单。
从他们安插细作,想方设法往西辽送手艺匠人这一点来看,联姻的公主还会身负着套取大梁机密的任务。
那么这人选就得拥有极出众的美貌及超绝的智谋手段。
西辽王庭的王子和公主所图无非就是功劳和荣华富贵,而西辽那种野蛮的生存环境下,能安然成年的王子和公主,又怎么可能都是省油的灯,他们之间的竞争必然激烈。”
熙宁帝听完,沉默了半晌,才开口:“阻止他们出使是不可能的事,咱们暗中加强防范,别给他们钻空子的机会,而西辽所图究竟是什么,等使者到了,自然就知道了。”
宋时宴赞同地点了点头,不怕他们不动作,只要有动作,必然会露出马脚,只要露出马脚,那他们能做的事情可就多了。
见孙儿整个人都变得锐利起来,熙宁帝心知他已经做好准备,便挥了挥手道:“还有事吗?没事便出宫吧,你的终身大事,自个多上点心,知道吗?”
宋时宴便顺势道:“皇爷爷,今天孙儿与晴晴详谈之后,已经确定情侣关系。
她以前将我当朋友相处,但成为情侣,将来成婚,朋友的相处方式显然不合适,所以我们约定先接触磨合一段时间,等时机到了,还要请皇爷爷为我们赐婚。”
熙宁帝听了这话,意外地挑了挑眉后,脸上露出笑容来:“终于听见了好消息,不过你这进度也忒慢了些。”
被嫌弃,宋时宴也不在意,只笑道:“进度快慢不重要,只要结果是好的就好。”
皇爷爷,孙儿没别的事情了,这就告退。”
熙宁帝也没留人,挥了挥手,让人离开。
而江雪晴与宋时宴的关系转变为情侣后,两人的生活也并没有发生大变化,但小变化却有不少,例如宋时宴中午时常会带着饭菜来翰林学士院找江雪晴,和她一道吃午饭。
又例如宋时宴傍晚会接江雪晴下值,然后一起去吃晚饭,逛夜市。
很快关于两人亲密逛夜市的消息,就传进各家。
武宁侯府,李棠华得知这个消息,顿时幸灾乐祸起来:“这江雪晴还真是眼瞎兼蠢,竟然和宋时宴那个疯子勾搭在一起,本姑娘等着看她以后如何凄惨度日。”
张妈妈和流翠听了这话,两人无奈地对视一眼,随后张妈妈叹气道:“我的姑娘,这话你在奴婢和流翠跟前说说没关系,但出了这个门,可千万别提。
安王殿下再凶残,那也是亲王之尊,您直呼其名,这可是不尊皇室的把柄,若叫人抓住了,咱整个侯府只怕会覆灭。
这样的大罪,就算淑妃娘娘没出事,也保不住咱武宁侯府。”
李棠华听了这话,脸色一僵,再想到自姑祖母被幽禁后,父母、兄弟、姐妹对她都没好脸色,她顿时就没了继续看旁人笑话的心思。
她闯下大祸,被父母迁怒,待遇一落千丈,日子很不好过。
就如张妈妈说的,眼下旁的都是虚的,重新获得父母的宠爱,修复兄弟、姐妹间的关系才是首要的。
这样一想,她便重新拿起不久前,扔在一旁的绣绷,按捺下脾气,重新做起绣活。
见李棠华终于安生下来,流翠没忍住,冲张妈妈竖起拇指。
张妈妈笑了笑,示意流翠陪着姑娘,她轻手轻脚退到屋外,先去查看了一下院子,各处丫鬟有没有偷懒耍滑的,然后才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房门关上后,张妈妈背靠着门,重重地叹了一口气,心里一片苦涩,摊上这么个笨得没自知之明的主子,光是为了改掉主子嘴不好的毛病,她就耗费了不少心血。
再想到侯夫人交托给她的把人教聪明的任务,张妈妈只觉得前路一片黑暗,聪明这个事如果能教,这世上就没蠢人了。
但这个任务她不能拒绝,只能另辟蹊径,尽快给姑娘再物色三个大丫鬟,先给姑娘培养四个绝对信任的心腹大丫鬟。
再将应对后宅尔虞我诈的手段都教给四大丫鬟。
然后就是话术,让姑娘明白她那些话会招祸,她不当回事没关系,碰了钉子,吃够了教训自然会长记性。
重新梳理了一下自己的计划,张妈妈又重新打起精神,为大丫鬟的挑选,做第二次试探。
而其他府里的贵女,与李棠华的幸灾乐祸截然不同,宋时宴虽然离开梁京多年,但他是亲王之尊,又有那么一张俊美无双的脸,年纪轻轻手握实权,是很多闺秀理想的夫婿人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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