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心先生从暗处走出,平凡无奇的面容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模糊,唯有那双眼睛偶尔掠过精光,“平津王府如今铁板一块,强攻不如巧取。”
宇文琝猛地抬头:“先生有何妙计?”
素心执笔蘸墨,在宣纸上缓缓画出三个相连的圆环。
“裴若舒立足之本,在于‘护国夫人’四字。”素心笔尖点破第一个圆,“江南防疫措施严苛,可借题发挥。”
他细细道来:找几个地痞扮作灾民,在茶楼酒肆哭诉防疫时被强夺家产;让说书先生编排护国夫人借防疫之名行商贾之实的故事;最毒的是伪作江南万民书,控诉裴若舒为博贤名不顾百姓死活。
“流言如水,无孔不入。”素心垂眸,“待陛下听闻‘护国夫人’四字时眉头微蹙,便是成功。”
宇文琝眼中闪过狠厉:“妙!本王这就安排人手混入江南商队。”
笔尖刺破第二个圆:“晏寒征新掌京畿防务,正是最易出错之时。”
素心献上三计:令细作在军中散播“鸟尽弓藏”的传言,动摇军心;买通粮草官在军粮中掺沙,制造营啸隐患;最险恶的是伪造北狄密信,假意约晏寒征里应外合。
“不必真造成损失,只需让陛下每日收到三份弹劾奏章。”素心轻笑,“积毁销骨,何况是手握重兵的王爷?”
宇文琝抚掌大笑:“看他如何应对这满天飞蝗!”
笔尖悬在第三个圆上良久,素心的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。
“殿下可知,晏寒征为何年近三十方才成婚?”她声音忽然缥缈,“听闻他少时在北疆,曾与一异族女子......”
她故意欲言又止,待宇文琝追问才道:“找眉眼相似的女子,在裴若舒常去的寺庙出现;再让道士进言‘双星犯主’,暗示王妃命格妨碍王爷仕途。”
最后是一封“偶然”发现的密信,模仿晏寒征笔迹,写给那个不存在的异族女子:“迫于形势联姻,待大事成后......”
宇文琝拍案叫绝,却见素心忽然蹙眉:“此计需缓行。待前两计见效,他们心生间隙时,再行此计方显自然。”
暗潮之下
待宇文琝兴冲冲去安排事宜,素心独坐密室,将画有三环的宣纸凑近烛火。
火舌舔舐纸页,映出她眼中翻涌的恨意。
那些计策里,藏着只有她自己懂的毒刺:说书先生会特意强调裴若舒“克亲”的命格;北狄密信会用只有裴若舒能看懂的药方暗码;而那异族女子的故事,实则是她打听到的晏寒征早逝表妹的往事......
窗棂忽然轻响。
素心闪电般收起情绪,打开暗格取出一枚蜡丸。
碾碎后,纸条上只有二字:“蛰伏。”
她将纸条吞下,面无声色。
这是灰袍人的警告,意味着三皇子那边已有察觉。
但此刻的她,早已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。
“王妃娘娘......”素心对着铜镜练习关切的表情,“您可要撑住这场好戏。”
镜中人眼神纯净,唯有在转身刹那,才泄出一丝淬毒的光。
平津王府中,裴若舒正对着一盆枯败的兰草出神。
这盆陛下亲赐的“素心兰”,昨日忽然叶落根腐。
“娘娘,可是兰草有异?”豆蔻紧张地问。
裴若舒用银簪拨开腐土,嗅到极淡的异香:“不是毒,是药,专克兰草的药材浸过土。”
她忽然想起三日前,叶清菡的暗桩最后传来的消息:“目标与花卉有关。”
“备车。”裴若舒缓缓起身,“去大相国寺,听说今早寺里得了盆罕见的并蒂莲。”
若这是叶清菡的挑衅,那她便接下。
这场暗斗,早已超出后宅范畴,成为两个女人用整个京城做棋盘的生死局。
而当夜更鼓时分,一顶小轿悄无声息从二皇子府侧门而出。
轿中的素心抚摸着袖中密信,露出进入京城后的第一个真心的微笑。
信上盖着三皇子私印,邀“素心先生”明日过府一叙。
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
而执棋之人,正要借这混乱,下一盘更大的棋。
金銮殿的青砖地上,周明那句“克扣军饷、军心浮动”的弹劾,像块烧红的铁砸进了冰水里。
殿内死寂了一瞬,随即炸开嗡嗡的议论声。
几个二皇子党羽交换眼色,三皇子垂眸抚着玉扳指,嘴角有极淡的弧度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武官班首那道玄色身影上,晏寒征背脊笔直,面容在透过殿门的天光里冷硬如铁,连眉头都没动一下。
皇帝搁下茶盏,瓷器相碰的轻响让议论骤歇。
“平津王,”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周御史所奏,你有何话说?”
晏寒征出列,甲胄轻响,跪地时膝甲叩击金砖的闷响让几个文官心头一跳。
“回父皇,”他抬头,目光如淬火的刀,直刺向周明,“儿臣要问周御史三件事。”
不辩解,先发问。这架势让周明一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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