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大早，傅景辉就骑着车子去了县城。
姜婉燕站在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了眼前，这才转身回到院子里去。
几个婶子已经忙活开了，空气里除了瓜子的香味还有果脯的香味。
刘婶子一遍翻炒，一边凑了过来：“婉燕，你家那口子对你可真好，那布料我看着也不便宜，是县城商店里买的吧？”
姜婉燕笑了笑，没说话，低垂头继续干活。
快到晌午的时候，外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，姜婉燕抬头一看，直接愣住了。
老二媳妇站在门口，身后跟着她那个闷葫芦男人，男人手里拎着一条五花肉，起码得有四五斤重，还有两瓶酒。
老二媳妇开口叫了一声，眼眶又红了：“婉燕姐。”
姜婉燕赶紧迎了上去：“这是干啥？”
老二媳妇拉着她的手，声音都有些哽咽：“我跟你说，我家那个炉子支起来了，按照你教的办法烤，头一批瓜子就卖出去了，供销社收了二十斤，说是让先试试，要是好卖，往后长期要。”
姜婉燕听了，心底里也高兴：“那这是好事情啊！”
老二媳妇点点头，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男人，那闷葫芦难得开口，瓮声瓮气：“婉燕姐，多亏了你，这肉你收着。”
姜婉燕连忙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你们刚起步，留着钱使。”
老二媳妇却急了，把肉往她手里塞：“婉燕姐，你要是不收，我这心里头过意不去。”
两个人推让了半天，最后姜婉燕没办法，把肉收下了，又进屋装了一袋瓜子花生，塞给老二媳妇：“拿回去，给孩子吃。”
老二媳妇连忙推脱，抱着那袋东西，啥也说不出来了。
她男人在旁边搓手，忽然弯下腰，给姜婉燕鞠了一躬。
姜婉燕吓了一跳，赶紧把人扶了起来：“这是干啥？快起来，往后好好干，日子会越来越好的。”
老二媳妇擦着眼泪，使劲点头。
送走了两口子，刘婶子站在一旁感慨：“婉燕，你这个人心眼也太好了，换个人，谁管她。”
姜婉燕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她心底里清楚，帮人一把，不过是举手之劳，可对老二媳妇来说，那是活路。
那天晚上，傅景辉从县城里回来，脸上带着笑。
姜婉燕看着他这幅样子，就知道是有好事。
果然，傅景辉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纸，递给了她：“看看。”
姜婉燕接过来一看，是一张订货单，县城一家食品厂，要两百斤瓜子，一百斤花生，一个月内交货。
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：“真的？”
傅景辉点点头：“人家说了，咱们的货质量好，要是这批没问题，往后长期合作。”
姜婉燕捏着这张单子，心底里那个高兴劲，简直是不知道咋形容了。
她抬头看着傅景辉，眼睛里亮晶晶的：“傅景辉，你真行！”
傅景辉笑了笑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：“是你行，货是你做出来的。”
姜婉燕脸红了一下，躲开了他的手，拿着单子又看了一遍，忽然想到什么：“两百斤，我们这个瓜子是不是还得去找孙大叔在多买点？”
傅景辉想了想点头：“也行。”
姜婉燕紧接着又叹了口气：“哎，这瓜子原料确实解决了，接下去晾晒地可少了。”
姜婉燕的眉头紧蹙，傅景辉却突然开口道：“隔壁刘婶子家那院子，不是空着吗？”
姜婉燕愣了一下，扭头看向了隔壁。
刘婶子家里的院子确实是空着，刘婶子那男人在外头打工，一年回来不了几趟，儿子在镇上读书，平时就她一个人住。
她想了想，开口道：“明天我跟刘婶子商量商量。”
第二天，姜婉燕把刘婶子叫到了一旁，把事情说了。
刘婶子一听，二话不说就点头：“行啊，咋不行？我那院子空着也是空着，你们要是用，尽管用。”
姜婉燕说：“婶子，不能白用，该给多少就是多少。”
刘婶子摆手：“给啥钱？我在你这里干活，你给的工钱不少，我咋能够再要你的钱？”
两个人又推让了半天，最后说好了，一个月给刘婶子五块钱，算是租院子的钱。
刘婶子这才点点头，接下来几天，傅景辉带着人，把隔壁的院子收拾了出来，又砌了两个新炉子，添了几口大锅。
姜婉燕又招了四个婶子，加上原来的人，分成两班，一班在这边院子，一班在隔壁，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。
老二媳妇听说姜婉燕这边忙不过来，主动跑过来帮忙，说是不要工钱，就当做是还人情了。
姜婉燕不肯，说是不收钱，就别来。
老二媳妇没办法，只好收了，干活的时候也比别人都要卖力。
姜婉燕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，工坊内也是越来越忙。
姜婉燕每天早出晚归，跟几个婶子一起炒瓜子，做果脯，打包，记账，忙的脚不沾地。
傅景辉更是两头跑，这边帮着干活，那边骑着车子去送货，有时候一天跑两三趟县城，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。
那天晚上，傅景辉从县城回来，脸色不太好。
姜婉燕看出了不对劲，问他：“咋了？”
傅景辉坐在凳子上，沉默了一会儿，这才开口道：“没什么。”
她眉头一蹙，目光落在了傅景辉的身上，开口道：“你肯定有事情瞒着我，你直接说，别吞吞吐吐的。”
傅景辉抿着唇，思考再三，这才开口道：“是镇上的多了几家瓜子铺，专门卖的比我们便宜，而且还便宜两毛。”
姜婉燕眉头一蹙，想了想开口道：“两毛钱，咱们让不让？”
傅景辉看着她：“让的话，利润就薄了，不让的话，怕客户跑了。”
姜婉燕没说话，坐在那边想了半天。
外头的月光照进来，落在了她的脸上，傅景辉看着，没有打扰。
过来一会儿，姜婉燕忽然开口：“咱们不降价。”
傅景辉看着她：“为啥？”
姜婉燕说：“咱们的货，质量在那边摆着，那些图便宜的，让他们去买便宜的，真正懂行的，知道啥是好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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