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妨。”许云岫听着打斗声,拨开了宋青,她晃悠着走上了前,宋青又赶紧跟了上去。
输赢立刻分辨出来,梅家的暗卫死死将两个黑衣人按在地上,两人趴着眼前一黑,对这际遇实在始料未及。
许云岫在他们面前停住,她些微眯了眼,两个黑衣人在地上实在太黑,许云岫觉得自己眼花时甚至要一脚踩上去,她夜里看不分明的眼里出现了些许阴沉,“你们,是来杀我的?”
见人不语,许云岫不悦地摇了摇头,“不识时务。”
她话音刚落,两个黑衣人嘴里立即哀嚎了声,按住他们的暗卫手里不过稍稍用力,掰着他们的手往后一错,那力道几乎让人手腕脱臼。
“夜里扰人安眠可是大罪过。”许云岫在他们面前蹲下,“我也不想你们喊得人尽皆知,告诉我,是谁让你来的?”
两个黑衣人咬了咬牙,杀手的本性绝不多言,可其中一人忽然觉得手腕一凉,随后并不明显的痛感逐渐强烈起来,手腕也开始温热,一股滑腻的感觉往他被束住的手上流去,那好像是……是血。
“割腕放血。”许云岫手里摩挲着把匕首,“这死法不让你乱嚎,却也有的是时间来问了。”
“至于你……”许云岫偏转过头看向另一个黑衣人,“可惜这夜太黑了,我下手可能不准。”
她话音刚落,那人立刻凄惨地“啊”了一声,许云岫手里的刀直接插进了他背后的肩骨里,骨血连着冷铁,匕首毫不留情地从他肩骨处划到了他后脖颈的位置,溢出来的血融进黑色衣服里,那人疼得几乎发抖。
“谁先说?”许云岫冷冷道:“是谁让你们来的?”
匕首还留在其中一人的后背,那人肉体上的疼痛几乎让他说不出话来,另一人只觉得手腕又越来越凉,仿佛身体里的血都从手腕上奔涌出来,身旁人的喊叫刺激了他的神经,他牙关开始打颤,“是……是……”
“不……啊……”疼痛之际尚且想要阻止同伴说出来,他背后的匕首一旋,刀尖似是剜着他的肉进了骨头,惨叫声在这街道上传扬得起了回音。
另一人实在听不下去了,他一咬牙,“是宁王妃……宁王妃派……派我们来杀你。”
许云岫的刀终于从那人骨肉里拔出来了,她冷漠地背过手起身,“许云瑶,原是我二姐要杀我。”
“哐当”一声许云岫把匕首丢在地上,她不甚在意地转过身去,“把人处理了。”
然后许云岫头也不回地往前走,她走过一段漫长漆黑的夜路,才终于路经了一户尚未关门的人家,屋里还有烛光漏出来。
许云岫忽然伸出手来看了看,上面沾染了几滴方才贱出来的血。
她皱了皱眉,“又脏了。”
……
两日之后,许云岫方才上任不久,遇着时间又赶上了休沐,她按着惯例去许明执哪里吃了闭门羹,然后直接去了随香阁。
随香阁里今日挂了红字的招牌,写了红萼姑娘要出新曲的名字《木兰花》,楼里热闹非凡,挤满了前来听曲的客人。
京城里多的是随大流的有钱人,红萼才坐着雕刻精致的花座椅从楼上下来,就给砸了满场的金银珠宝,她不比没见过世面的,对着吆喝声只浅淡地露了个微笑,像有几分遗世独立的风骨似的。
一曲唱得满场喝彩,在一众鲜花与富贵里,红萼朝着众人欠身随了个礼,“多谢诸位抬爱。”
场上在这话里安静了一瞬,间隙一锭沉甸甸的银子从哪高处的雅间扔下,直直落在了红萼身前,混在了一众打赏里。
这一下群起效仿,今日随香阁可算是赚了十足的彩头。
红萼却翩然一笑,她独独朝着那雅间的方向又多行了一礼。
“红萼姑娘怎的如此厚此薄彼?”场下有人不乐意了,“那楼上可是有什么特别的人,惹得姑娘单单另眼相待?”
“就是,我等花的银子,也不比那一锭银子少吧。”
红萼在这喧哗里仿佛愣了一瞬,她方才露出赔笑的表情,这楼里的老妇立即出来解释了,“诸位,这楼上坐的,是替咱们红萼姑娘写词的许四姑娘。”
花枝招展的老妈妈摇了摇绣满红牡丹的扇子,赔着笑脸,“咱们姑娘自是知道知恩图报,念着四姑娘相助的恩情,自然也记得诸位的恩赏。”
“许四姑娘……”楼下念叨着往楼上一望,见着个青衣玉面的姑娘。
许云岫挑开了雅间外的帘子,她眉眼带笑,今日好似是寻了个颜色不深的胭脂染了嘴唇,衬得平日里惨淡的面色红润几分,若非碍着她王府小姐的身份,楼下想入非非的声音怕是要污了她的耳朵。
许云岫朝红萼略微点了个头,“红萼姑娘客气。”
随后她端起一杯酒,做了个朝楼下敬酒的姿势,仰头将那酒喝了下去。
珠帘散下,这喧哗才算是告了段落。
而后再等红萼给在场的诸位敬了酒,又唱了几首曲子,许云岫径直进了红萼的房间。
“姑娘总做这般惹眼的事,怕是来日要给自己招来麻烦。”红萼在桌前卸下头上戴的几斤重的花冠,然后才过去给许云岫倒茶。
许云岫很是可惜道:“原来姑娘不愿同我相处,说什么惹眼,我可不在乎旁人怎么看我。”
红萼的笑意略微带了苦,“姑娘倒是洒脱,只是洛安城里只有这么大,微小之事也能人尽皆知,姑娘如今入朝为官,岂不考虑前程之事。”
“我正是考虑前程啊。”许云岫笑吟吟看着她,“我若别无所好了无所求,旁人结交心中总归有所忌惮,如今才是正好。”
“那姑娘如今……可还满意?”
“唔……”许云岫惋惜地喝了口茶,“家中姐妹身份贵重,这平步青云的事,暂且还未轮到我来。”
红萼委身见礼,“那奴家祝姑娘来日,得偿所愿。”
“借你吉言。”许云岫放下杯子,才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,“还请……”
红萼明白许云岫的意思,她转身走到床边,摸着那床沿下面用力一按,接着整个床低低响了一声,一点灰尘在床下飞起,那床下赫然开出了一条暗道。
红萼让开身子,“这道狭窄,只能委屈姑娘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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