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等——
北极狼忽然转头,目光落在豺狼和祁力身上,声音带着紧绷,你们两个快过来看……祁红当时手上拿的那块石头,上面的纹路——和狰身上的纹路,是不是一样的?
豺狼和祁力对视了一眼,同时上前两步,凑近仔细端详。
狰没有动,任由他们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自己腰腹间的鳞甲。
鳞甲上的纹理细密而深邃,像某种古老的图腾被刻进了骨血里。
豺狼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,又使劲回想了一下祁红手里那东西的模样,挠了挠后脑勺:纹路确实像,我当时就觉得眼熟……可那会儿脑子太乱了。
他说着偏头看向祁力,你觉得呢?
祁力眯起眼睛。
他立在狰身前,目光沉静地扫过那些纹路,停在其中一道最深最长的裂痕上。
祁力看了很久,才直起身来,声音平淡却笃定:一样。纹路走向、分叉的位置、断裂的弧度,全都吻合。
他看向陈寒酥,那块石头,就算不是从它身上直接掉下来的,也一定和它脱不了干系。
陈寒酥转回身,面对着狰,神色认真:祁红手上那块石头,来自你身上?
狰垂首,从胸腔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吼——
声音厚重得像一面被敲响的铜钟,在走廊里滚了一遭,震得人脚底都微微发麻。
离它最近的豺狼、祁力和北极狼毫无防备,被那股声浪冲得耳膜一胀,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,抬手捂住了耳朵。
可那声音并没有就此消散。
它从耳道渗进去,一路往下沉,在胸腔里撞出一圈又一圈的余震。
众人还没来得及从那阵嗡鸣里彻底站稳,眼前的走廊便像被一股力量猛地撕裂开——
四面的光暗下去,所有的轮廓都被融化,一幅画面不由分说地撑开在了所有人的脑海深处。
那是一段极远的记忆。
画面里是暗沉的天幕和荒芜的山脊,幼年的狰卧在山洞口,浑身鳞甲覆着尘土,颈侧有一道狰狞的伤口正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。
一只手从画面边缘伸过来,指甲涂着暗色的蔻丹,指尖捏着一块刚从它颈侧剥离下来的鳞片——
边缘还沾着血,纹路在暗光里微微发亮。
画面快速闪动,有人在用钝刀一寸一寸地剖开它的身体,取出什么,又封上什么,最后把它推进一片不见天日的黑暗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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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面停了。
众人如同从深水里被猛地拽上岸,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,喘了口粗气,胸口还残留着那段画面带来的沉闷压迫感。
陈寒酥上前一步,抬手轻轻落在狰喘息起伏的颈侧,掌心贴着那片暗沉的鳞甲,感受着那底下粗重而滚烫的呼吸。
她沉默了两息,才低声开口:……你受苦了。
狰垂下头,鼻息喷出一团温热的气流,蹭过她的手背。
陈寒酥收回手,微微偏头,把方才看到的所有碎片重新拼起来:原来如此……那块石头,应该就是狰身上的灵石。被强行剥离之后,它大部分的力量都被封存在那块石头里,身体只残余了些皮毛,远远够不上神兽该有的分量。也正是因为这样,才一直被组织压制在这里,挣不开也逃不掉。
难怪我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。光靠骨雀那点电流压制,怎么也不可能让一头活了上千年的神兽乖乖听话这么些年。”
“它不是因为怕才留下来——是因为走不掉。
她说完,垂眼看向狰。
狰的呼吸还在粗重地起伏着,颈侧的鳞甲微微翕动。
忽然,它的呼吸顿住——
低垂的头颅猛地抬起,竖瞳骤然收缩,目光锐利地射向走廊尽头的某个方向。
似乎察觉到了远处传来的动静。
它没有再多停留,转身便朝陈寒酥低低地顶了一下,动作很急。
陈寒酥被它推得踉跄半步,还没来得及开口,易清乾已经跨步上前,手臂一横将她护到身后,眉头微蹙地看向狰。
雪刹站在侧边,眯了眯眼,忽然出声:……是要我们跟它走?
陈寒酥从易清乾身后探出半个身子,拍了拍狰的颈侧:别急,你带路,我们跟着你。
狰像是听懂了一般,立刻转过身,迈开步子朝走廊深处走去。
众人对视一眼,纷纷抬步跟了上去,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重新叠成一片。
狰走得很快,却没有甩开他们,每迈出几步便回头看一眼,确认所有人都跟上了,才继续往前。
那头庞大的暗沉身影在光线下忽明忽暗,尾巴在地面上扫出一道细长的弧线,像一根引路的线,稳稳地牵在所有人前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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狰领着他们穿过一条又一条蜿蜒的走廊,光线在转过最后一处拐角时骤然变了个模样。
走廊尽头没有墙,视野豁然开阔——
一片完全不属于现实世界的空间铺展在所有人面前。
脚下的地面覆着细密的蓝色苔藓,踩上去软而无声,四周的树木通体呈幽蓝,枝叶间缀着细碎的荧光。
整片空间泛着一层朦胧的、亮晶晶的光晕,静谧得不像真实。
穿过那一片蓝莹莹的矮树林,一栋灰白色的建筑从荧光枝叶的缝隙里露出了轮廓。
外墙布满风化的痕迹,窗洞漆黑,沉默地嵌在那里。
野狼眯了眯眼,目光定在那扇紧闭的铁门上:……是实验室。
祁力侧头看了他一眼,目光随即落回那间屋子,声音压低了下来:我们得小心了。祁红很可能就在里面。
众人警惕地对视了一眼,呼吸不约而同地沉了下去,脚步放轻,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。
狰站在最前面,尾巴垂在地上,没有再往前迈步。
门被轻轻推开,铁轴发出一声低哑的摩擦声。
众人鱼贯而入,脚步压得极轻,目光飞快地扫过每一个角落——
实验台、仪器架、文件柜、墙角的水渍……
一切都很安静,却恰恰是这种安静,让人心口发紧。
我怎么觉得这里有些眼熟……
豺狼的眉头拧起来,目光扫了一圈,转头想去找其他人问问。
步子刚迈出去半步,肩头却猛地撞上了一道定定的身影。
他愣了一下,抬眼一看是陈寒酥,立刻连声道歉:老大对不起对不起,我没注意——
话没说完,声音却低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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