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砚感到一阵疲惫袭来,但心底却有一股微弱的火苗在窜动。技术的壁垒正在被一点点击破,知识的碎片正在被拼凑。鸦首去寻找“地图”,周毅在锻造“钥匙”,而他自己,则必须尽快养好身体,成为那个握住钥匙、看懂地图、并最终插入锁孔的人。
他撑着椅子扶手,想要站起,却一阵眩晕。
“林医生!”周毅连忙扶住他。
“我没事……”林砚摆摆手,稳住呼吸,“周工,你继续。材料的事,苏眠会解决。注意休息,别累垮了。”
他慢慢走出技术工坊,回到地面。阳光已经有些刺眼,营地里的活动更加频繁。他看到新加入的人们在赵峰和老枪的指挥下,练习着简单的队列和武器使用,动作生疏但认真;看到妇女们聚集在空地上,处理着采集来的野菜和菌类,交谈声低低的;看到孩子们被限制在划定的安全区内,安静地玩着一些自制的简陋玩具。
生机在艰难地萌发。但阴影从未远离。
他的感知不自觉地飘向西北方向。鸦首三人的频率已经变得极其微弱,几乎要融入铁锈镇那片庞大而混乱的生命背景噪音中。他们到了。
……
与此同时,铁锈镇。
阳光在这里似乎也失去了力度,被高矮错落、布满锈蚀和涂鸦的破烂建筑切割得支离破碎。街道(如果还能称之为街道的话)上堆积着各种废弃物,污水的腥臭和不明来源的化学气味混杂在空气中。人影在阴影和废墟缝隙间快速移动,眼神大多警惕而麻木,偶尔有毫不掩饰的贪婪打量一闪而过。
鸦首、岩羊、夜蝠三人沿着一条相对开阔的、曾是主干道的废墟边缘前行,脚步不快,姿态放松但眼神如鹰。他们保持着流浪者应有的戒备和一点点恰到好处的紧张,既不显得过于软弱可欺,也不流露出训练有素的威胁感。
岩羊背着最重的包裹,扮演憨厚但有力气的脚夫。夜蝠则显得更机灵,眼睛四处扫视,偶尔压低声音和鸦首说两句话,像在商量去哪里“做生意”。鸦首自己,则将大部分面容藏在兜帽和污迹下,只露出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,观察着一切。
他们已经按照李肃生前模糊的描述,打听过了两个可能知道“地鼠”老冯的破烂窝棚,得到的都是警惕的否认或含糊的指向。在这里,情报就是生存的筹码,不会轻易给人。
“前面那个拐角,右边第三栋,半塌的红砖楼。”夜蝠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,“有个独眼的老婆子摆了个破烂摊,卖些捡来的小零件和发霉的书籍。刚才我瞥见,她摊子下面压着一本旧港区市政维护的旧手册,封皮都烂了。她可能知道点东西。”
鸦首微微颔首。三人调整方向,走向那个摊位。
摊位很小,一块肮脏的帆布铺在地上,上面散乱地放着锈蚀的螺丝、断裂的齿轮、几本破烂不堪的旧书、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电子零件。摊位后面,一个头发花白、满脸皱纹、瞎了一只眼的老妇人蜷坐在一个破垫子上,裹着层层叠叠的破烂衣物,另一只完好的眼睛浑浊地看着来往的人,没有任何表情。
岩羊蹲下身,翻捡着那些零件,拿起一个稍微完好的旧式阀门,用沙哑的声音问:“这个,怎么换?”
老妇人抬起眼皮,打量了他一下,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:“三块能吃的,或者等值的子弹。”
岩羊从背包里摸出两块压实的肉干,又加了一小袋粗盐。“就这些。”
老妇人盯着盐袋,独眼里闪过一丝光,点了点头。交易完成。
夜蝠趁机凑过来,状似随意地拿起那本市政维护手册,翻了两页:“这书可有些年头了。老婆婆,您这儿还有没有更……实用的?比如,关于地下那些老管道的?我们想找点旧玩意儿,怕摸错了路,掉进不该掉的地方。”
老妇人浑浊的眼睛缓缓转向夜蝠,又扫过他身后的鸦首,沉默了几秒,才慢吞吞地说:“地下的东西……危险。知道的多了,死得快。”
“我们不怕危险,就怕没头绪。”鸦首开口,声音低沉平和,从怀里摸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、稍微高级一点的肉罐头(从“潜影”尸体上搜刮的),轻轻放在摊位上,“只想要张靠谱的图,或者……指个知道图的人。”
罐头的金属外壳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诱人的光泽。在这片废墟,这种级别的食物是硬通货。
老妇人的手指动了动,最终没有去拿罐头,而是低声道:“‘地鼠’……确实在镇上。但他不见生客。尤其是不明来历的生客。”
“我们只是迷路的商人,想找条安全的路。”鸦首语气不变,“听说‘地鼠’老冯认路最准。如果能见他一面,我们愿意付合适的价钱。”
老妇人又沉默了片刻,独眼似乎微微眯起,像是在权衡风险。最终,她极快地报出一个地址:“镇子最西头,废弃的污水处理厂,最下面一层,东北角的泵房。门口有红色‘X’标记。每天日落前后,他可能会在那里待一个小时。只一个人去。多一个人,你们什么都得不到。”说完,她闭上眼睛,不再看他们,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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