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、灼热、狭窄。这是维护通道留给林砚的全部感官印象。金属管道的内壁温度高得惊人,即使隔着破损的衣物,皮肤接触时仍能感到一阵灼痛。空气稠密得几乎可以咀嚼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滚烫的、混杂着硫磺和金属腥气的粘稠液体。没有任何照明,只有林砚手中金属筒散发的、因为能量透支而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纹路光芒,勉强映照出前方半米内泛着暗红色的管壁。
管道倾斜向下,坡度比在“寂静之喉”时那条垂直通道稍缓,但依旧陡峭。他们不得不以蹲踞或半爬行的姿势,用膝盖和手掌抵住滚烫的管壁,一点点向下挪动。苏眠在前,一只手拖着那根沉重的金属杆探路,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林砚递还给她的匕首;林砚在中间,一只手虚扶着背上的陆云织,另一只手握着金属筒提供仅有的照明;陆云织伏在林砚背上,呼吸微弱但稳定,她的意识似乎沉浸在与金属筒的微弱共鸣中,试图为他们在绝对的方向迷失中提供一丝指引。
身后上方,隐约还能听到金属摩擦和岩石碎裂的声响——追兵正在强行打开那扇舱门。声音透过厚重的管壁和扭曲的空气传来,变得沉闷而扭曲,却如同催命的鼓点,敲打在三人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前面……有岔路。”苏眠突然停下,压低声音。她的声音在密闭的管道里带着嗡嗡的回响。
淡金色的光芒向前延伸,照亮了管道在前方大约三米处分成了左右两条。两条分支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:同样暗红色的金属管壁,同样向下倾斜的坡度,同样深不见底的黑暗。空气流动在这里变得紊乱,从两条管道深处吹来的热风温度略有差异,左侧的更灼热干燥,带着更强烈的硫磺味;右侧的则稍显湿闷,那股奇异的甜腥气更重。
“走哪边?”苏眠回头,脸上汗水混合着管道内的灰尘,留下道道污迹。她的眼神依然锐利,但疲惫难以掩饰。
林砚还没来得及回答,背上的陆云织忽然动了动,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。她艰难地抬起头,望向两条岔路,涣散的目光逐渐聚焦。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,指向左侧那条更灼热的管道。
“左……边。”她的声音气若游丝,但带着一种奇异的肯定,“金属筒……在共鸣。这条路……有微弱的‘协议’残留。是……古文明预设的维护路径。右边……能量更混乱,有……活物的信号。”
活物。在这种地方。绝不会是什么友善的东西。
“走左边。”林砚毫不犹豫。他信任陆云织此刻与金属筒的微妙联系,更相信她作为“织梦者”血裔对能量环境的感知。
三人挤入左侧管道。这里的温度果然更高,管壁甚至有些地方呈现出暗红色即将熔融的迹象,靴底踩上去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,升起一缕青烟。他们必须加快速度,却又不敢弄出太大动静。
管道并非一直笔直。它蜿蜒曲折,时而近乎垂直下落需要他们冒险滑行,时而出现急转弯几乎要撞上管壁。有些地段,管道接缝处已经开裂,露出后面被高温烤得发白的岩石,炽热的、带着刺鼻气味的气体从裂缝中嘶嘶喷出,形成一道道短暂的热障。他们必须屏住呼吸,快速通过。
林砚胸口的幽蓝核心在这种极端环境中再次变得活跃,并非主动激发,而是被周围狂暴的地脉能量被动牵引着共鸣。每一次共鸣,都带来一阵仿佛内脏被攥紧的绞痛,以及无数破碎、灼热的幻象碎片:翻腾的岩浆海、巨大晶体在压力下生长的脆响、某种古老沉重的心跳……这些碎片化的感知强行涌入他的意识,干扰着他的判断和平衡。他只能咬紧牙关,努力维持一线清明,将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脚下和背上的陆云织身上。
下行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(时间感在这里完全不可靠),前方管道出现了变化。
倾斜度陡然增加,几乎变成垂直!而且,管道的尽头并非封闭,而是一个巨大的、边缘不规则的断裂口!断口下方,传来了震耳欲聋的、持续不断的轰鸣,以及更加狂暴的光和热!
林砚将金属筒的光芒尽力向下探去,勉强照亮了断口下方一小片区域。
下面不再是金属管道,而是一个极其广阔的、几乎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地底空间。
他们所在的管道断口,位于这个巨大空间一侧高耸的岩壁上,距离下方“地面”至少有上百米!而那“地面”,也并非实质的土地,而是缓缓流动、不时爆发出冲天火柱和能量喷流的、广阔无边的炽热熔岩与能量混合的“海洋”!
暗红色、亮橙色、白金色的熔岩如同粘稠的血液,在这片巨大的地下“海洋”中缓慢对流、翻滚。海洋表面,巨大的气泡不断生成、破裂,每次破裂都喷发出灼热的气体和燃烧的碎石。而在“海面”之上,无数道粗细不一的、白炽或幽蓝的能量流如同狂舞的光蛇,从“海”中升起,在空中交织、碰撞,迸发出令人无法直视的闪光和震耳欲聋的爆鸣。整个空间被这永恒燃烧的光与热充斥,温度高到足以瞬间气化任何普通物质,空气剧烈扭曲,视野里的一切都在疯狂地摇曳、变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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