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遵命!”影月的应答斩钉截铁,没有半分迟疑。
黑色身影如月下流光般掠过,脚尖在满地狼藉的木屑上轻轻一点,便已飘至冷将蝉身前,衣袂翻飞间不带丝毫烟火气,唯有腰间短剑的寒光,透着彻骨的杀意。
“不!你不能杀我!大皇子,你不能杀我!”冷将蝉彻底崩溃,浑浊的眼球里布满血丝,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哑嘶吼,“我是辅佐陛下的兵部大臣,是陛下亲封的二品尚书!陛下绝不会允许你这般放肆!二皇子!救我——!”
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往后缩,可废了丹田的身躯如同灌了铅,只能在华贵的地毯上徒劳地扭动,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。
绝望的哭喊在死寂的醉仙楼里格外刺耳,像濒死野兽的哀嚎。
武元宸脸色惨白如纸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。
他下意识地想上前阻拦,可刚迈出半步,便对上影煞投来的目光——那目光冷得像淬了千年寒冰的刀锋,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,仿佛只要他再动一下,下一道撕裂空气的掌风,就会狠狠砸在自己身上。
武元宸的脚步瞬间僵在原地,只能眼睁睁看着影月举起短刃,拳头攥得指节泛出死白,却连一句完整的劝阻都不敢说出口。
影月面无表情,眼帘都未曾颤动半分。只见她手腕微翻,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刃骤然出鞘,寒光闪过的瞬间,如同划破暗夜的流星,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。
没有多余的动作,没有半分拖泥带水,短刃精准地落在冷将蝉脖颈间,利落得像斩断一根朽木。
“噗——!”
一道鲜红的血线骤然在冷将蝉颈间绽开,如同骤然绽放的死亡之花,妖冶而恐怖。
他的嘶吼戛然而止,脸上的恐惧、怨毒、哀求瞬间凝固,像是被施了定身咒,连最后一丝表情都停留在极致的绝望里。
下一秒,头颅“咕噜噜”地滚落在地,圆睁的双目还保持着死前的惊恐,最后一道目光,死死定格在轩辕斩仙所在的方向。
无头的尸身猛地抽搐了两下,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,瞬间染红了醉仙楼华贵的云锦地毯,浓烈的血腥味迅速弥漫开来,盖过了空气中残存的酒香,呛得人呼吸困难。
整个醉仙楼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,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。
宾客们被这血腥到极致的一幕震慑得魂飞魄散,有人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叫出声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;有人浑身发抖地缩在角落,连头都不敢抬;还有几个胆小的女眷直接眼前一黑,晕厥过去,软倒在同伴怀里,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。
影月抬手收起短刃,玄铁剑柄上未沾半点血迹,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她连眼角都没扫过脚下逐渐冰冷的尸体,转身掠回轩辕斩仙身后,单膝跪地,声音依旧清冷如旧,不带半分波澜:“殿下,罪臣冷将蝉已伏诛。”
轩辕斩仙这才缓缓点头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,带着几分嘲弄与冷冽。
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潮水,缓缓扫过面无人色的武元宸,又掠过那些噤若寒蝉的宾客,声音不大,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都看清楚了吗?这,就是冒犯本殿的下场。我轩辕斩仙回来了,过去那些欠了我的、算计过我的,这笔账,我会连本带利,一一清算。”
话音落下,楼内众人看向轩辕斩仙的目光彻底变了。
那是混杂着深深恐惧、敬畏与一丝侥幸的眼神——兵部尚书、炼虚中期的强者,说废就废,说杀就杀,这位消失许久的大皇子,远比传闻中更狠辣,更不按常理出牌!
谁也不敢再把他当成过去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皇子,只觉得眼前之人,如同蛰伏的猛虎,一旦苏醒,便会掀起血雨腥风。
轩辕斩仙却仿佛没看见众人的反应,抬手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,指尖轻轻拂过杯沿,又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,动作优雅得如同在自家庭院赏景,仿佛刚才亲手下令斩杀一位大臣的事,只是赶走了一只扰人的苍蝇,不值一提。
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,平静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:“诸位放心,我轩辕斩仙虽不是什么善茬,却也爱恨分明,只要不主动招惹本殿,本殿绝不会乱杀无辜。”
可这话听在众人耳中,非但没有安抚作用,反而让所有人更显局促。
谁也不敢保证,自己过去有没有无意间“招惹”过这位狠绝的皇子,只能把头埋得更低,连呼吸都不敢太重,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“冒犯者”。
武元宸的脸色早已铁青,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。
他没想到轩辕斩仙竟如此不给面子,不仅在他设的宴会上动手,还当着满朝文武和世家子弟的面,斩杀了他拉拢已久的冷将蝉——这根本就是在打他的脸,是在向他宣战!
“轩辕斩仙!你……”他怒喝出声,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,既是愤怒,也是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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