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薇的毒龙鞭“当啷”坠地，她靠在一棵焦黑的桃树上喘气，发梢还滴着刚才对抗蚀月使者时迸溅的黑血。猪八戒捂着肋下的爪痕，一边啃野果一边嘟囔：“这老倌儿来得蹊跷，莫不是蚀月盟的帮手？”
“闭嘴。”孙悟空蹲在唐僧身边，用金箍棒挑开师父袈裟上的血渍——方才为护白薇，唐僧被魔气余波扫中左肩，此刻正闭目调息，“你看他脚不沾尘，衣袂无风自动，哪像邪修？”
说话间，那灰袍老者已走到近前。他抬手摘下兜帽，露出一张清瘦的脸，眉骨高挺如刀刻，眼角有两道极淡的星纹，像是被星芒烙下的印记。最奇的是他腰间悬着个青铜罗盘，指针正微微震颤，指向白薇。
“小友，你体内的毒龙血脉，可是女娲补天那日，从不周山裂缝里钻出来的‘混沌残鳞’所化？”老者开口，声音像古钟撞在空谷，带着几分沙哑的沧桑。
白薇猛地抬头，苍白的脸上泛起血色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她从小在深山长大，只听老猎户说过“混沌”是天地初开时的乱流，从未有人提过“混沌残鳞”。
老者从袖中摸出半块青铜残片，递到白薇面前。那残片上刻着扭曲的龙形纹路，与白薇手腕上那道自出生便有的青鳞胎记，竟能严丝合缝地拼接。
“这是女娲补天时，从混沌海捞起的‘镇渊碑’残片。”老者指尖拂过碑面，残片突然泛起幽蓝光芒，“当年不周山倒，混沌海倒灌人间，女娲熔炼五色石补天，却仍有半滴混沌本源渗进了地脉。这滴本源入了某条地脉，便孕育出你——混沌残鳞，天生能与混沌之气共鸣。”
猪八戒凑过来，钉耙尖的野果“啪嗒”掉在地上：“合着小师妹是块活化石？那刚才她抽血月的那招……”
“毒龙蚀月击，本就是混沌之力与火种的共鸣。”老者打断他，目光转向孙悟空，“大圣可还记得，三百年前你在花果山观星，见北斗第七星忽明忽暗？”
孙悟空一怔。三百年前他还是个猴王，每日在花果山水帘洞教小猴习武，确实爱蹲在悬崖上看星星。有夜他见北斗第七星“摇光”暗了半宿，以为是凡人帝王有灾，还让通背猿猴去人间查探，结果只带回一堆“皇帝染了恶疾”的传闻。
“那夜摇光星暗，是因为混沌裂隙在你头顶三千里处开了条缝。”老者从罗盘里抽出一根银丝，对着天空一甩——银丝竟穿透云层，在半空勾勒出一幅星图，“你看这北斗七星的位置，本应对应人间七大州的气脉。可如今摇光星偏移了三度，贪狼星暗了七分……”
他指尖划过星图，第七颗星的位置突然炸开几点红光：“这是混沌裂隙在扩张！蚀月盟收集齐天火种，就是为了给裂隙充能——他们要让混沌海倒灌，把这三界变成新的混沌海！”
唐僧突然睁开眼，眉间金痣微微发亮：“阿弥陀佛。老丈既知此事，可是与当年镇压混沌的前辈有关？”
老者对着唐僧合十：“贫道玄真，三百年前在方寸山斜月三星洞扫过三年落叶。”
“菩提祖师？！”孙悟空猛地跳起来，金箍棒“当啷”砸在地上。他虽没见过菩提祖师真容，但听猴子猴孙说过，师父当年学艺的地方，洞门匾额上就写着“斜月三星洞”，门联是“灵台方寸山，棋泻一壶天”。
玄真摇头：“祖师早就在五百年前……”他顿了顿，似有难言之隐，“去了混沌海深处。临走前留话，说若有日混沌裂隙再开，便让扫叶人去花果山找他最疼爱的那只石猴。”
猪八戒挠着耳朵：“所以你是来传话的？那祖师爷咋不自己来？”
“混沌海每开一线，因果便重一分。”玄真的目光扫过众人，“祖师当年以命封裂隙，如今裂隙将开，他的残魂被混沌乱流撕扯，连传讯的法诀都传不全。我本是他在方寸山种的那棵老桂树的树灵，三百年前受他点化化形，替他看着人间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玉瓶，倒出粒朱红药丸：“这是祖师用九瓣莲花炼的‘醒神丹’，能护唐僧心脉三日。三日后，你们须得去西牛贺洲的‘归墟海眼’——那里是混沌裂隙在人间的出口，祖师的残魂就在那里。”
白薇突然抓住玄真的衣袖：“那我手腕上的鳞……”
“这是混沌之力的印记，也是破局的钥匙。”玄真摸了摸她的头，“等你修到能驾驭混沌之气时，便知女娲当年为何留你这滴残鳞在人间。”
话音未落，远处突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。众人抬头望去，东方天际浮起一团黑雾，形状竟像条盘着的大蛇，蛇信子扫过之处，星星纷纷熄灭。
玄真的脸色骤变：“不好！裂隙又扩张了！三日后归墟海眼，务必准时！”他说完，身影突然变得透明，像被风吹散的雾气，只余下半块青铜罗盘落在地上，指针疯狂旋转。
孙悟空捡起罗盘，发现背面刻着一行小字：“见星图移，往归墟；见鳞光现，破混沌。”
“大师兄，这老倌儿说的可信吗？”猪八戒扯了扯他的虎皮裙，“要是祖师爷真在混沌海，咱们几个能救他？”
孙悟空没说话，盯着唐僧苍白的脸。月光下，师父额角的皱纹里渗出细汗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在啃噬魂魄。他突然想起三百年前那个蹲在悬崖上看星星的猴儿——那时的他以为，只要学会长生不老、七十二变，就能护得花果山一世周全。
可如今才明白，这天地的因果，比花果山的瀑布还长。
“八戒，把行李收拾紧点。”孙悟空扛起金箍棒，转身往白薇走去，“把白薇背起来，咱们连夜赶路。三日……”他抬头望向东方的黑雾，“三日后的归墟海眼，老子倒要看看，是谁在跟这三界过不去！”
山风卷着焦土掠过众人脚边，远处传来夜枭的哀鸣。唐僧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锦囊——里面装着玄真给的醒神丹，还有半块镇渊碑残片。他忽然想起，五百年前在长安化斋时，有个疯癫的老道士曾塞给他半块青铜片，说“等你见到能抽干血月的姑娘，就把这个给她”。
此刻，那半块残片正贴着他的心口发烫。
（本章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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