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!
密道之中,石阶蜿蜒向下,潮湿的气息与上方大漠的干燥酷热截然不同,透着沁人的凉意。
两侧墙壁上隐约可见模糊的刻痕,细看之下,竟是当年玉泉虚宫的阵法符文,只是历经岁月侵蚀,再加上常年无人维护,早已灵气散尽,年久失效。
一行人紧紧跟着前方带路的沙噬鼠阿七,待适应了密道的幽暗环境,陈玄悠悠然开口询问:“你方才说,自己曾是玉泉虚宫的修士,为何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?”
云萱萱、慕婉清等人紧随其后,纷纷竖起耳朵,静待这桩尘封秘辛的答案。
阿七的身影顿了顿,爪子踩在石阶上发出“嗒嗒”的轻响,语气里带着难以言喻的苦涩:“因为我们对抗妖族的一战,输了。”
“这便是战败的代价。”
它缓缓转过身,绿豆般的小眼睛里映着众人周身散发出的灵光:“不仅仅是我,当时幸存的人族修士,全都被妖族用邪门秘法抽出神魂,强行塞进了这沙噬鼠的躯壳之中。”
阿七继续说道:“其中修为低微、神魂不够坚韧之人,很快就被沙噬鼠的兽性侵蚀,变得疯疯癫癫,久而久之,彻底沦为只知厮杀的妖兽。而余下侥幸保持清醒的,也被妖族当成奴隶驱使,日夜劳作,受尽折磨,生不如死。”
“啊?”
萧灵仙清冷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浓浓的愧疚之色,下意识停下脚步,玉手紧紧攥住裙摆。一旁的玉清妍、沈沧等人亦是神色复杂,想起先前斩杀的那些沙噬鼠,心里五味杂陈。
“这么说,我们之前杀害的那些沙噬鼠……”
慕婉清捂着嘴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先前斩杀妖兽的快意荡然无存。
“师姐,你们无需太过在意。”
云萱萱轻轻拉住二人的手,柔声宽慰,“当时的情况,谁也不知道这些沙噬鼠体内藏着人族修士的神魂,而且对他们而言,摆脱兽性的桎梏,或许也是一种解脱。”
“没人会想要一直成为别人眼中的异类。”
阿七不由得抬头看向身后的云萱萱,绿豆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动容,对方这番话,可算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之上。
若是当年他没能守住神智,沦为疯癫的妖兽,怕是也不愿这般苟活于世。
它摆了摆爪子,语气释然了些许:“姑娘所言极是……诸位也无需介怀,若是我当年没能守住神智,变成了疯疯癫癫的模样,自然也希冀着能一死了之,免受那兽性侵蚀的痛苦。”
说罢,它转过身继续引路:
“道友可否告知,如今的外界,是何等光景?人族还在苦受妖族的侵扰吗?”
陈玄闻言,淡然开口:“人妖两族交战数千年,虽偶有波折,但基本上都是以人族大捷告终。”
“尤其是五百年前,两位人族天尊携手,直闯妖族大陆的核心腹地天妖山,杀得妖族胆寒心裂,最终携两颗妖尊首级凯旋而归。自那以后,妖族便收敛了许多,再不敢轻易犯我人族疆域。”
“好!如此甚好,如此甚好啊!”
阿七闻言,语气瞬间变得欢快起来,爪子踩在石阶上的“嗒嗒”声都透着雀跃,“这般光景,只恨我没能亲眼所见,未能为人族再尽一份力!”
积压多年的郁气消散了不少,它看向陈玄的目光也多了几分亲近。
陈玄见它心绪平复,便顺势问道:“道友既曾是玉泉虚宫的修士,想必对这片秘境极为熟悉。不知这秘境之中,究竟有多少头大妖?”
既然对方曾是人族修士,陈玄以“道友”相称,既显尊重,也不算失礼。
至于“前辈”二字,陈玄还没有这习惯.......
“秘境?”
阿七怔了一下:“想不到当年的玉泉虚宫旧址,如今竟成了后来者口中的秘境。”
它顿了顿,随即正色道:“至于大妖,我所知晓的,这片大漠之中共有四座妖族城池,互为犄角,镇守四方。其中你们先前去过的驼铃渡,便驻守着两头大乘期妖族。其余三城的具体情况,我被妖族奴役多年,消息闭塞,便不甚清楚了。”
“而统领这四座城池的,正是你们遇上的荒夜狼尊,它的修为早已达到渡劫境,实力深不可测,在这片秘境里,堪称霸主般的存在。”
“妖尊?”
“驼铃渡之中,竟然有两头大乘期妖族?”
玉清妍等一众天工阁弟子闻言,不由得齐齐停下脚步,脸上满是震惊与忌惮。
陈玄转头看向她们,淡然道:“无需担忧,你师尊以及另外两位阁主,此刻正在往这边赶来,想来不久便能汇合。”
听见这话,玉清妍等人这才松了口气,脸上的凝重之色稍稍缓解。
陈玄也有了个大概的心理预期,驼铃渡不过是四城之一,便有两头大乘期妖族,如此推算,这秘境之中的大乘期妖族,最少也有八头。
再加上一位渡劫境的荒夜狼尊,此次秘境之行的凶险程度,远超所有人的预料。
看来这次秘境之行,不知道有多少宗门势力要折戟沉沙,埋骨于此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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