蜂鸣器第二次响起时，令狐长生的手已经搭在枪柄上。他没动，只将身体往车门内侧压了半寸，左肩贴住门板，右手缓缓抽出武器。车外巷道漆黑，只有远处高架桥的车流光晕扫过铁皮围栏的缺口。他屏住呼吸，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动静。
脚步声靠近了，两人，步伐轻但节奏稳定。其中一人低声说了句什么，声音被巷壁反弹，听不清内容。令狐长生盯着车窗缝隙，视线落在对方腰间——一道银灰色夹扣反着微光，是警用战术手电的标准配件。他没放松，手指仍扣在扳机护圈外。
那人停住，抬起手，在铁皮墙上轻敲两下，短，停顿，再短。
令狐长生松开枪，拇指推开保险，将手枪搁在腿上。他左手抬起，用指节在车顶敲了三下。
外面的人静了两秒，接着传来一声极轻的呼气声，“长生，是我们。”
车门拉开，冷风灌进来。两名穿便装的警员蹲在车外，其中一人手里拎着医疗包，另一人正快速扫视四周。令狐长生没下车，只低声问：“谁派你们来的？”
“周队提前留了应急通道。”来人说，“你报的暗码触发了支队备用响应程序，我们绕开了登记系统。”
令狐长生点头，目光落在医疗包上，“先看人。”
那人立刻绕到后座，拉开门。周正仁躺在座椅上，脸色灰白，呼吸浅而慢。警员打开强光笔检查瞳孔，又摸了摸颈动脉，低声对同伴说：“失血性休克前期，得马上输液。”
“巷子外有车等着，能直接进医院后门。”
“不行。”令狐长生打断，“先处理伤口，不动位置。”
“可他撑不了多久——”
“我说了，不动。”令狐长生声音不高，但语气不容置疑，“等我确认安全，再转移。”
对方看了他一眼，没再争。医疗警员迅速剪开裤管，重新清理创面，敷上凝胶止血垫，缠紧加压绷带。令狐长生在一旁盯着操作，直到对方完成才开口：“备勤组还有多少人在外面？”
“B区车库外围已经布控，技术队带着便携设备在等指令。”
“让他们现在进来，去B3第七柱。”
“可上面——”
“执行命令。”令狐长生从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图纸，递过去，“这是暗格位置标记，用低频雷达复核空腔，不要破拆。”
警员接过图纸，点头离开。另一人留下协助看护周正仁。令狐长生没再说话，走到巷口，从报废面包车底取出金属箱，检查四角胶带完好，然后提着回到SUV旁。
“箱子我带走。”他说，“U盘还在配电箱夹层，位置没变。”
“需要我现在取出来吗？”
“不。”令狐长生摇头，“等现场封控完成，我亲自收。”
二十分钟后，支援组传回消息：B区地下停车场已被控制，技术队进入B3，正对第七柱区域进行扫描。
令狐长生让医疗警员留下照看周正仁，自己坐进驾驶座，发动车辆。SUV缓缓驶出窄巷，拐上主路时，他看了一眼后视镜——巷口的闪烁信号源还在工作，红光每隔十五秒亮起一次。
车停在恒安楼盘东侧服务通道入口。令狐长生下车，径直走向B区消防梯。两名警员在门口值守，见到他立刻让开。他沿楼梯下行，脚步沉稳，金属箱夹在腋下。
B3层灯光依旧不稳定，但第七柱周围已被警戒线围住。技术队长正在操作雷达仪，见到令狐长生立刻起身，“空腔还在，深度一米二，内部有金属反射体，不像普通建材。”
令狐长生点头，蹲下身查看基座。水泥新浇层尚未干透，表面粗糙，颜色比周围深。他伸手轻按，指尖传来轻微粘滞感。
“什么时候发现的？”
“我们到的时候就这样。”技术队长说，“监控显示，凌晨两点十七分，有人从员工通道进入B3，停留八分钟，期间关闭了主照明。”
令狐长生站起身，从工具包里取出便携式热成像仪，扫过基座表面。图像显示水泥层下方存在明显温差，空腔轮廓清晰。
“准备破拆。”他说，“低噪音液压钳，不要震动结构。”
十分钟内，设备就位。液压钳咬住水泥边缘，缓慢施力。表层碎裂，露出下方金属暗门。令狐长生亲自上前，用探针清理接缝，确认锁扣未被破坏。
“周正仁还没醒。”他忽然说，“等他醒了，再开。”
周围没人说话。一名警员低声问：“要不要先通知法医实验室？”
“不用。”令狐长生盯着暗门，“这是命案现场，程序从现在开始算。”
又过了近一个小时，支援组传来消息：周正仁已被转移到安全屋，意识恢复，生命体征稳定。
令狐长生站在暗门前，戴上手套。他从工具包深处取出一把黄铜钥匙，形状不规则，表面有磨损痕迹。他将钥匙插入侧边锁孔，轻轻一转。
咔。
暗门向内弹开，一股冷雾涌出，地面瞬间结出薄霜。所有人后退半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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