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枪口，贪婪的独眼，以及远处隐约逼近的能量引擎声。玄夜的大脑在剧痛和危机中高速运转。
独眼男人的提议，无疑是与虎谋皮。交出从赫尔那里抢来的部分成果（背包里的终端、样本）或者透露议会遗迹的秘密，风险巨大。对方可能食言，甚至可能在得到想要的东西后，转手就把他卖给教会换取更高赏金。
但拒绝呢？立刻就会面对独眼狙击手的致命一击，或者被随后赶到的教会队伍捕获。以他现在的状态，无论是硬撼独眼，还是摆脱教会的追踪标记并突破包围，希望都极其渺茫。
时间，只有不到五分钟。
他需要赌一把。赌这个独眼男人对“古老玩意儿”的兴趣，超过了教会的赏金；赌对方确实掌握着不为人知的“老鼠道”；也赌自己有能力在交易中占据一丝主动，或者至少留下后手。
“我怎么知道你的‘老鼠道’真的安全？又怎么相信你会帮我清除标记？”玄夜声音嘶哑，目光紧盯着对方的独眼。
独眼男人机械义眼的红光微微闪烁，似乎在评估玄夜的决心。“‘鼠王’的密道，从不对外人开放。但我的眼睛，”他指了指自己的机械义眼，“认得路。至于标记……”他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、布满按钮和接口的黑色仪器，晃了晃，“‘圣光净化干扰器’，专门对付教会那套把戏的小玩意儿。虽然不能永久清除，但能暂时‘屏蔽’和‘扭曲’标记信号至少十二小时，够你跑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了。”
他语速加快，显然也感觉到了时间的紧迫：“别磨蹭，小子！教会的人快到了！给你三秒考虑：交易，还是变成尸体然后被教会捡走？”
玄夜深吸一口气，压下伤口的疼痛和心中的警兆。
“交易。”他做出了决定，但补充道，“但我只能给你部分能量样本和终端里的非核心数据。关于‘古老玩意儿’的具体地点和秘密，我自己也所知有限，无法保证价值。作为交换，你要先屏蔽标记，并带我进入‘老鼠道’入口。”
“狡猾的小子。”独眼男人咧了咧嘴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可以。把背包扔过来，我要先验货。”
玄夜没有犹豫，将背包摘下，但没有直接扔过去，而是拉开了拉链，露出里面的数据终端和几个能量样本管。“你可以看，但别耍花样。”
独眼男人机械义眼聚焦在背包上，扫描了片刻，点了点头：“成交。”他收起狙击枪（但并未完全放下警惕），快速走上前，先将那个黑色仪器贴在玄夜左臂的标记伤口上。
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，一股冰麻的感觉瞬间传遍伤口周围，紧接着，玄夜感觉到那股如同附骨之疽的追踪感迅速减弱、变得模糊不清。有效！
“标记已经干扰。效果最多十二小时。”独眼男人快速说道，同时一把抓过玄夜的背包，将数据终端和几个能量样本管熟练地取出，塞进自己怀里一个加厚的口袋里。“这些归我了。现在，跟我走！”
他不再理会玄夜，转身就朝着垃圾山更深处、一个被巨大废弃广告牌半掩着的、黑黢黢的裂缝跑去。
玄夜看了一眼空了大半的背包和消失的终端样本，压下心中的不舍和疑虑，咬牙跟上。现在没有回头路了。
独眼男人对这里的地形异常熟悉，他在摇摇欲坠的垃圾堆和狭窄的缝隙间穿行，速度极快，而且选择的路线极其刁钻，完美避开了上方可能的视线和能量扫描覆盖区域。
几分钟后，他们来到了垃圾山靠近岩壁的一侧。独眼男人在一块看起来毫不起眼、长满滑腻苔藓的岩石上摸索了几下，然后用力一推！
岩石竟然是活动的！向内滑开，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、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低矮洞口！洞口内漆黑一片，散发出潮湿的泥土和铁锈气味，隐约有气流流动。
“进去！”独眼男人催促道，“一直往下，遇到岔路全部向左拐，大约走十五分钟，会看到一个生锈的铁梯，爬上去就是出口——第七区和第五区交界处的一个废弃地下排水泵站。到了那里，你就自求多福吧。”
玄夜看了一眼幽深的洞口，又看了一眼独眼男人。“你不进去？”
“我的交易只到送你进通道。”独眼男人冷笑，“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。记住，进去之后，千万别回头，也别发出太大声音。这条‘老鼠道’……不太‘干净’。”
不太干净？什么意思？里面有危险？还是指其他什么？
没时间细问，远处已经能听到清晰的能量引擎声和扩音器的喊话声。
玄夜不再犹豫，弯腰钻进了洞口。
就在他身体完全进入洞内的瞬间，身后的“石门”被独眼男人迅速关闭，黑暗彻底笼罩了他。
他打开护服上残存的微光照明（电量很低），照亮前方。通道确实狭窄低矮，地面湿滑不平，墙壁是粗糙开凿的岩壁，头顶不时有水滴落。空气浑浊，带着浓重的霉味和……一丝淡淡的、难以形容的腥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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