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。
“可是……”陌鸢眼泪涌了上来，“你的伤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裴寂抬手，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，“些许隐患，日后慢慢弥补便是。但若让你受委屈，本尊……道心难安。”
他的指尖微凉，动作却异常温柔。
陌鸢的心，因为这句话，又酸又疼，又暖得一塌糊涂。
她知道，师尊决定的事，很难改变。尤其是涉及她安危的事。
冰玄老人看着这对师徒（道侣），叹了口气：“既如此，老夫便助你一臂之力。不过，强行激发之法，痛苦异常，且需你道侣以混沌本源全程护持心脉，稍有差池，便是万劫不复。你们……可都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”裴寂和陌鸢几乎同时开口。
裴寂看向陌鸢，眼神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他不想她涉险，但此法又离不开她。
陌鸢用力点头，眼神坚定：“我会保护好师尊的！一定！”
冰玄老人不再多言，开始准备秘术所需材料。
强行激发潜力的秘术，定在三日后月亏之夜进行，那时阴气衰弱，裴寂体内的寂灭剑意相对活跃，更容易引导。
接下来的三日，冰玄谷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。
陌鸢更加细心地照料裴寂，几乎寸步不离。裴寂则显得异常平静，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坐调息，将状态调整到最佳。
然而，在秘术即将开始的前夜，变故突生。
是夜，月隐星稀。
陌鸢因为连日来的焦虑和压力，加上对明日秘术的担忧，竟罕见地有些心神不宁，打坐时气息微乱。
她心底那被压制许久的心魔，如同嗅到了最佳时机的毒蛇，趁着这丝缝隙，骤然反扑！
这一次，心魔的蛊惑不再仅仅是混乱的低语，而是直接引动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偏执！
识海中，画面扭曲变幻。
她看到师尊在秘术中痛苦嘶吼，最终失败，伤上加伤，神魂俱灭！
她看到自己拿着剑，却无论如何也斩不退那些前来缉拿她的敌人，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尊被带走，受尽屈辱！
她看到自己最终孤身一人，在无尽的追杀和唾弃中，堕入魔道，变得人不人鬼不鬼！
“都是你的错……是你害了他……”
“你根本保护不了他……你只会拖累他……”
“放弃吧……把身体交给我……我能给你力量……杀光所有敌人……”
“混沌魔种……这才是你的归宿……”
阴暗的念头如同潮水般涌来，瞬间淹没了陌鸢的理智！她周身气息骤然变得混乱暴戾，一缕缕灰黑色的魔气不受控制地从她身上逸散出来！
她的眼睛，在黑暗中，骤然亮起两点猩红！
入魔征兆，再现！
而且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！
“鸢儿？！”
一直守在旁边的裴寂，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常！他虽无灵力，但神识感应依旧敏锐！
看到陌鸢身上逸散的魔气和那猩红的眼眸，裴寂的心猛地一沉！
他强行压下体内因情绪波动而传来的剧痛，挣扎着起身，朝陌鸢走去。
“鸢儿！清醒过来！”他厉声喝道，试图用声音唤醒她。
然而，此刻的陌鸢，已然被心魔控制了部分神智！她只觉得眼前的人影模糊扭曲，耳边充满了恶毒的呓语，一股毁灭一切、吞噬一切的冲动充斥着她的胸膛！
“杀……杀了你……就不会拖累师尊了……”她口中发出含糊的、带着诡异笑声的低语，缓缓抬起了手，指尖萦绕着混乱的混沌魔气，对准了走近的裴寂！
（第158章 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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