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雪靠在冰冷的舱壁上,感觉寒意一丝丝渗入骨髓。她的伤处又开始隐隐作痛,内息也有些紊乱。她知道,这是伤势未愈,又连日精神紧绷、缺乏休养的缘故。但她不能倒下,至少,在到达相对安全的地方,或者弄清更多真相之前,她必须撑住。
她悄悄掀开舱帘一角,向外望去。天地皆白,河水幽深,乌篷船仿佛航行在一片混沌的迷雾之中,前路茫茫,后路无踪,只有这一叶孤舟,载着一船各怀鬼胎的人,驶向未知的深渊。
就在这时,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前舱传来,打断了苏念雪的思绪。
是那个落水汉子。他咳得撕心裂肺,蜷缩着身体,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,脸色从苍白涨成了不正常的潮红。
旁边的老妇人似乎有些担心,挪了挪身子,离他远了些,又忍不住道:“这位后生,你这咳得厉害,莫不是昨日落水,寒气入肺了?可别是痨病……”
她的话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,怕被传染。
落水汉子边咳边摆手,想说什么,却咳得更加厉害,说不出完整的话,只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。
货郎也皱了皱眉,捂住了口鼻。
书生看了落水汉子一眼,没说话,只是将身体往旁边侧了侧。
一时间,前舱里弥漫开一种微妙的排斥和紧张。落水汉子似乎也感觉到了,咳得更加窘迫和痛苦,却又无力控制。
苏念雪目光微闪。机会来了。
她轻轻咳了一声,掀开舱帘,露出半张脸,声音虚弱地道:“我……我这里还有些驱寒的丸药,若这位大哥不嫌弃,可以试试。”说着,她从怀中(实则是从“神秘兜帽人”给的药瓶里)倒出两粒治疗风寒咳嗽的寻常药丸——这药她之前自己用过,效果尚可,且无特殊标记。
众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她身上。
老夫妇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一直待在杂物舱、沉默寡言的年轻女子。货郎眼神闪烁了一下。书生抬眸,目光在她脸上和她手中的药丸上停留了一瞬,又垂下眼帘。
落水汉子也是一愣,咳嗽稍稍止住,抬起因剧烈咳嗽而布满血丝的眼睛,有些茫然和意外地看着苏念雪,似乎没想到这个看似自身难保的女子会出言相助。
“老何”在船尾,似乎也朝这边瞥了一眼,但没说话。
苏念雪拿着药丸,没有上前,只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,声音平静:“我略通医理,这药是家传的方子,驱寒止咳有些效用。大哥若不放心,不用也罢。”
她将选择权抛回给落水汉子,也撇清了自己可能的嫌疑——我只是好心,用不用随你。
落水汉子看了看她手中的药丸,又看了看周围人隐隐排斥的目光,挣扎了片刻,终于嘶哑着开口,声音粗嘎:“多……多谢姑娘好意。”他伸出手,那双手依旧粗糙,此刻微微颤抖。
苏念雪将两粒药丸放在他手心,又递过去自己喝剩的小半竹筒清水。
落水汉子道了谢,仰头将药丸和水服下。药丸似乎有些苦,他皱了皱眉,但很快,剧烈的咳嗽似乎得到了一丝缓解,虽然依旧轻咳,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撕心裂肺。
“多谢姑娘。”他又道了声谢,声音依旧嘶哑,但少了些破音。
苏念雪微微颔首,没再多说,退回杂物舱,放下了舱帘。她能感觉到,有几道目光在她放下舱帘的瞬间,仍落在她身上,带着探究和审视。
她不在乎。她的目的已经达到——在众人面前,与这个被孤立的落水汉子建立了初步的、善意的联系。这为她后续可能的接触,铺下了一块垫脚石。同时,她也想看看,其他人对此会有什么反应。
果然,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,前舱的气氛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。老夫妇看向落水汉子的目光,少了些明显的排斥,但依旧保持着距离。货郎恢复了抱着货担发呆的状态。书生则重新拿起书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。
但苏念雪注意到,在落水汉子服药后不久,书生曾状似无意地,飞快地瞥了落水汉子一眼,那眼神平静无波,却似乎比之前多了点什么。
而“老何”,从头到尾,没有对这段小插曲发表任何意见,仿佛一个纯粹的旁观者。
风雪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。直到天色将晚,才渐渐转小,但天空依旧阴沉。船只最终没能赶到“老何”所说的那个荒村废码头,只得在一片相对背风的河湾里抛锚停泊。
河湾里已经停了两三艘同样被迫在此过夜的船只,彼此隔着一段距离,在暮色中如同几头沉默的巨兽。
“老何”和小工忙着固定船只,检查缆绳。乘客们也都又冷又饿,纷纷拿出所剩无几的干粮,就着冰冷的河水,勉强果腹。
夜幕降临,风雪虽停,但寒意更甚。河面上起了浓雾,白茫茫一片,将几艘船都笼罩其中,只能看到彼此模糊的轮廓和零星昏暗的灯火,如同飘荡在幽冥河上的孤魂野鬼。
前舱里点起了一盏小小的油灯,光线昏黄,勉强照亮一隅。乘客们挤在一起,靠着彼此的体温取暖,却依旧冷得瑟瑟发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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