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。
李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，还有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。小狐狸的毛发完全竖起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“天机子已经死了。”李曳缓缓说，“我在圣地亲手杀了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夏清漪说，“但黑袍人提到天机子时，用的是现在时。而且……他说‘天机子大人已经布置好了陷阱，只等鱼儿上钩’。”
她盯着李曳，一字一句地说：
“李公子，那个陷阱，是为你准备的。”
窗外传来风声，吹得殿檐下的铜铃叮当作响。那声音清脆，却带着说不出的诡异。李曳感到系统共鸣的波动越来越强烈——东海方向，又有一位系统宿主进入了海域。
“公主告诉我这些，是想让我做什么？”他问。
夏清漪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想请你前往东海，调查异象真相。”她说，“如果界门真的与变数有关，那么只有你能解开其中的秘密。而且……如果王家真的与天道勾结，在东海设下陷阱，那么你必须去。因为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变得沉重。
“因为根据眼线的最新情报，黑袍人提到了一样东西——‘九转还魂草’。”
李曳猛地站起身。
椅子在地毯上摩擦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小狐狸跳到他肩上，爪子紧紧抓住他的衣领。
“九转还魂草在东海？”李曳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。
“很可能。”夏清漪说，“黑袍人对王家主说：‘界门开启时，仙草自现。但只有变数之血，才能取之。’”
变数之血。
李曳握紧拳头。指甲陷入掌心，带来清晰的痛感。医仙说过，柳如烟需要九转还魂草才能根治灵魂损伤。而现在，这株仙草可能就在东海，就在天道设下的陷阱中。
“我去。”他说。
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。
夏清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有欣慰，有担忧，还有一丝……愧疚？
“我会派一队精锐侍卫随行。”她说，“另外，我已经调集了皇室秘藏的法宝和符箓，你可以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是侍卫的呵斥声：“站住！养心殿重地，不得擅闯！”
“让开！我有紧急军情禀报公主！”一个年轻侍卫的声音带着惊慌。
夏清漪皱眉：“让他进来。”
殿门被推开。一名身穿银色铠甲的年轻侍卫冲进殿内，他满脸汗水，铠甲上沾着海水的咸腥味，呼吸急促得几乎说不出话。
“公、公主……”侍卫单膝跪地，声音颤抖，“东海……东海异象突然加剧！”
夏清漪脸色一变：“说清楚！”
“半个时辰前，海域中央的漩涡突然扩大了三倍！”侍卫语速极快，“七彩霞光和黑暗漩涡开始融合，形成了一种……一种从未见过的灰色光芒！海面掀起千丈巨浪，沿海三座城镇已经被淹没！而且……”
他咽了口唾沫，脸上露出恐惧之色。
“而且驻守海岸的修士回报，他们在灰色光芒中看到了……人影。”
“人影？”夏清漪追问，“什么样的人影？”
“看不清面容。”侍卫的声音发抖，“但其中一道人影……穿着淡青色衣裙，长发及腰，身形……身形很像……”
他抬起头，看向李曳。
李曳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“像谁？”夏清漪的声音也变了。
侍卫艰难地说：“像……像柳如烟小姐。”
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烛火疯狂摇曳，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。窗外的铜铃叮当乱响，那声音刺耳得让人心悸。李曳感到系统共鸣的波动达到了顶峰——东海方向，至少五位系统宿主同时现身，而其中一道频率……
熟悉得让他心脏骤停。
那是柳如烟的气息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，“如烟在佛国前哨，由医仙照料，她……”
“报——！”
又一名侍卫冲进殿内，手中捧着一枚传讯玉符。玉符表面闪烁着刺眼的红光，那是最高级别的紧急传讯。
“公主！佛国前哨急报！”
夏清漪接过玉符，神识探入。下一秒，她的脸色变得惨白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李曳，嘴唇颤抖着，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“医仙传讯……柳姑娘……半个时辰前……被一股灰色光芒……带走了……”
玉符从她手中滑落，摔在地毯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李曳站在原地。
他感到世界在旋转，声音在远去。烛火的光芒变得模糊，侍卫的惊呼声仿佛隔着一层水幕。只有系统的共鸣感应清晰无比——东海方向，那道熟悉的频率正在移动，朝着海域中央的灰色光芒而去。
小狐狸发出凄厉的尖叫。
李曳闭上眼睛，再睁开时，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。
“公主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给我一艘最快的船。”
“李公子，你要……”
“去东海。”李曳转身走向殿门，“现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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