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龙城寨的午后总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，斑驳的墙皮像老人皲裂的皮肤，挂着五颜六色的晾衣绳。叶辰站在“兴隆记”茶餐厅的二楼，透过百叶窗的缝隙，看着对面楼宇的会客室——虾哥正坐在红木沙发上，指间的雪茄烟雾缭绕，对面的年轻人背对着窗户，身形单薄，却透着股不服输的韧劲。
“阿胜以前是虾哥的手下，三个月前突然反水，带走了虾哥在油麻地的三个场子。”张曼琪的声音从耳机传来，她正在调取两人的资料，“虾哥是‘黑巢’在香江地下势力的中间人，主要负责走私基因实验器材；阿胜本名李伟胜，父母是‘黑巢’实验的受害者，他潜伏在虾哥身边，就是为了找证据。”
孟波调整着狙击枪的瞄准镜，十字准星锁定会客室门口的两个保镖：“虾哥这次约阿胜见面，说是要‘谈谈’，其实布了天罗地网。楼下的茶餐厅里，至少有十个带家伙的打手。”
会客室里，虾哥将一个皮箱推到阿胜面前，箱盖弹开的瞬间，露出码得整整齐齐的钞票，红色的港币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“胜仔，念在你跟着我三年的份上，这些钱你拿着，油麻地的场子我可以不计较，但你得把‘那个东西’还给我。”
阿胜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，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。叶辰在监控里见过这个动作——上次阿胜和线人接头时，也这样敲了三分钟，最后用暗号传递了实验仓库的位置。
“虾哥想要的，不是钱能衡量的。”阿胜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锋芒，“那些被你们当成‘实验品’的人，他们的命值多少钱？”
虾哥的脸色沉了下来，雪茄在烟灰缸里摁灭：“别跟我讲大道理。你爹妈当年是自愿参加实验的，拿了钱，就得守规矩。”他突然提高声音，“把‘蛇头名册’交出来！那里面记着多少人的名字，你清楚！”
“蛇头名册？”叶辰对着麦克风低语，“张曼琪，查这个名字。”
“正在查……找到了！”张曼琪的语速加快，“是‘黑巢’记录实验体信息的秘密档案，里面不仅有受害者名单，还有所有参与者的签名，包括香江的几个议员和警队高层！”
会客室的气氛骤然紧张，阿胜猛地站起身，手摸向腰间——那里藏着把弹簧刀。虾哥的保镖同时掏枪，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阿胜的胸口。
“别乱动！”虾哥冷笑，“你以为我真的怕你？要不是看在你手里的名册还有用，你早就横尸街头了。”他从抽屉里拿出个注射器，里面的绿色液体在灯光下晃动，“这是‘蚀骨蛇’的毒液，你爹妈就是死在这东西手里，要不要尝尝？”
阿胜的眼神瞬间变得通红，那是压抑了太久的仇恨。叶辰注意到他袖口的纽扣松了，这是约定的求救信号——一旦看到这个信号，必须立刻行动。
“我可以把名册给你。”阿胜的声音带着颤抖，“但你得告诉我，当年把我爹妈骗去实验的人，到底是谁。”
虾哥迟疑了一下，显然没想到阿胜会突然松口。他挥了挥手，保镖们的枪口稍微偏移：“告诉你也无妨，反正你活不过今天。是‘上面’的人亲自找的你爹妈，那人你也见过——警队的黄督察，黄志诚。”
“果然是他。”叶辰想起警校档案室里的黄志诚，那个表面正直的教务长，竟然早就和“黑巢”勾结。
就在阿胜假装去掏名册时，楼下突然传来玻璃破碎的声响——孟波按计划制造了混乱，将茶餐厅的打手引了出去。会客室的保镖分神的瞬间，阿胜的弹簧刀已经出鞘，寒光闪过的刹那，刺穿了离他最近的保镖的手腕。
枪声在楼宇间回荡，阿胜借着混乱撞开窗户，沿着排水管向下滑。虾哥在后面嘶吼：“抓住他！死活不论！”
叶辰从二楼跃下，落地时正好接住从三楼跳下的阿胜，两人在狭窄的巷子里翻滚躲开子弹，身后的追兵脚步声越来越近。“跟我走！”叶辰拽着阿胜拐进侧巷，那里有辆不起眼的面包车在等候。
车后座上，阿胜将名册交给叶辰——那不是纸质文件，而是块微型硬盘，藏在他的鞋跟里。“这是备份，原件我藏在安全的地方。”他的手臂中了一枪，鲜血浸透了衬衫，“黄志诚只是小角色，名册里还有更大的鱼，包括……”他突然剧烈咳嗽，“包括‘蛇头’的真实身份线索。”
孟波踩下油门，面包车冲出巷口，将追兵甩在身后。叶辰给阿胜包扎伤口时，发现他的伤口边缘开始发黑——子弹上涂了“蚀骨蛇”的毒液。
“必须尽快解毒！”乐惠贞的声音从车载电台传来，“我已经把血清配方发到你手机上，附近的中药铺应该能配齐药材。”
车停在一家老字号药铺门口，叶辰刚下车，就看到黄志诚带着警察站在对面的街角。警灯的红光映在药铺的牌匾上，像块凝固的血渍。
“他们早就布好了局。”阿胜咬着牙，“虾哥故意让我跑，就是想引你们出来，黄志诚负责收尾，把我们一网打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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