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力量与他所知的任何灵力都不同。
没有攻击性,没有杂质,只有一种浩瀚的、包容一切的生机与温暖。
它像是最纯净的温泉水,缓缓流淌过他千疮百孔的经络,抚慰着他被咒纹灼伤的灵魂,驱散着那缠绕不散的怨毒气息。
在这股力量的浸润下,他感觉到,那些如同与他血肉生长在一起的、带来无尽痛苦的锁链束缚,第一次,真正的、彻底的……消失了。
不是暂时的压制,而是根除。
长期的折磨早已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。
在这前所未有的温暖与放松中,他残存的意识再也无法支撑,忍不住放任自己朝着那片温暖的深处不断下沉、下沉……仿佛要将自己彻底融化其中,获得永恒的安宁。
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,他隐约感觉到,自己落入了一个带着清冷微香、却莫名让人感到无比安心的怀抱。
那怀抱很稳,接住了他下坠的灵魂。
……
当意识再次如同潮水般回归身体,膝丸迷茫地、艰难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。
长期的黑暗让他对光线极其敏感,即使周围光线并不强烈,他也下意识地眯了眯眼。视野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。
然后,就在他适应光线的过程中,一双眼睛,毫无预兆地撞入了他的视野,也撞入了他那片早已荒芜死寂的心湖。
那是一双……青绿色的眸。
清澈,透亮,如同被最纯净的春风拂过、倒映着万里晴空的春日湖泊。
里面没有恐惧,没有厌恶,没有怜悯,也没有算计,只有一种近乎天然的、平静的注视,仿佛在确认他的状态。
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,膝丸感觉自己那颗被疯狂、痛苦与仇恨冰封了太久太久的心脏,像是被一道温暖的阳光骤然穿透,冰层发出了细微的碎裂声。
他呆呆地望着那双眼睛,大脑一片空白,所有狂暴的、混乱的思绪在这一刻都奇异地平息了。
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,如同种子破土般,从他意识的最深处萌发出来——
是……神明吗?
是神明……终于听到了他埋藏在疯狂与绝望最深处的、那微不可闻的呼唤……前来……拯救他了吗?
“不是神明”
眼眸的宿主歪了下头,伸手,在人的头上轻轻揉了揉。
明明没什么表情,却给予了膝丸无限的安心。
“不过……”
“已经没事了…”
“别害怕。”
这双如同春风般的青绿色眼眸,连带着这个少年。
就这样,在他千疮百孔、一片狼藉的内心世界里,留下了第一道,清晰而温柔的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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