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烟雾缭绕,气氛压抑。
除了周正豪和苏闻钧,还有三方人马。
棒子国代表是个戴金边眼镜的中年人,不停地用手帕擦拭着他那双锃亮的皮鞋,眉宇间满是不耐。
脚盆国代表则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,正襟危坐,双手放在膝上,闭着眼睛,仿佛入定。
白象国的代表最为扎眼,一个裹着头巾的军官,笔挺的制服上挂满了勋章,腰板挺得像一杆标枪,眼神睥睨,仿佛这艘航母已是他的囊中之物。
瓦列里清了清嗓子,宣布竞价开始。
“我出1200万刀乐。”
周正豪第一个开口,报出了一个轻飘飘的价格,像是在菜市场买一颗白菜。
棒子国代表发出一声不加掩饰的嗤笑。
“一堆废铁而已,也值得东方来的朋友这么重视?”
他轻蔑地看了一眼周正豪,推了推眼镜。
“1500万刀乐。”
一直闭着眼睛的脚盆国老者,此刻缓缓睁开了眼,声音干涩。
“我们对拆解大型船舶很有经验。”
“1700万。”
价格被迅速抬高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周正豪和那个白象国军官身上。
白象国军官冷哼一声,用一种蹩脚的俄语傲慢地说道。
“我们出19亿卢比!”
他环视全场,目光在周正豪的脸上停顿了一秒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这艘船,我们白象国要了,希望各位能给我们一个面子。”
19亿卢比,按照黑市汇率,折算下来不到2000万刀乐。
价格并不算高,但他的姿态却极度嚣张。
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微妙。
周正豪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,他只是端起面前的红茶,轻轻吹了吹热气,茶香袅袅。
他看向瓦列里,慢条斯理地问了一句。
“瓦列里部长,我很好奇。”
“贵国现在……接受卢比作为国际结算货币吗?”
一句轻飘飘的问话,却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现场紧绷的气球。
瓦列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小毛熊国现在最缺的就是刀乐这种硬通货,卢比对他们来说,和印着伟人头像的废纸没什么区别。
他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白象国军官,含糊地说道。
“这个……我需要去核实一下。”
他起身离开了会议室,脚步有些匆忙。
所有人都知道,他是去打电话请示了。
片刻之后,瓦列里回来了,他的脸上重新挂上了热情的笑容,但那笑容,是冲着白象国代表的。
“我们原则上,同意与贵方的合作。”
此言一出,棒子国和脚盆国的代表脸上都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失望与鄙夷。
苏闻钧的心脏猛地一抽,他看向周正豪,却发现周正豪的嘴角,正挂着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他故意输掉了这场竞价。
他从一开始,就没打算在谈判桌上赢。
周正豪的目光,落在了那个此刻正一脸得意,接受瓦列里祝贺的白象国军官身上。
很好。
猎物,已经主动走进了他设下的另一个,更致命的圈套。
灯火阑珊处是最后的挣扎,更多的角落则被浓重的黑暗吞噬。
克里姆林宫附近的一家私人俱乐部里,暖气开得过分燥热。
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的浓烟,混合着昂贵的法国香水,蒸腾出一种属于旧时代的腐朽气息。
白象国那位挂满勋章的军官,正志得意满地举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。
他身边围满了恭维的人,而他用那艘即将到手的航母,为自己赢得了今晚全场的焦点。
苏闻钧坐在角落的阴影里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杯壁。
胸口那股郁结之气,始终无法散去。
他想不通。
周正豪的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,精准地锁定在那位军官身上,眼神平静得像一汪不见底的深潭。
他站起身,理了理笔挺的西装下摆。
“豪哥?”
苏闻钧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紧张。
周正豪没有回头,迈开脚步,径直穿过人群,走向那个此刻正春风得意的白象国军官。
吧台边,娜塔莉娅挑了挑眉,猩红的指甲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,眼神里全是看好戏的玩味。
“恭喜你,将军。”
周正豪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,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。
白象国军官转过头,看到是竞价会上的手下败将,脸上的傲慢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哦?是来自东方的朋友。”
他晃了晃酒杯,用胜利者的姿态审视着周正豪。
“多谢你的慷慨,让我们能以如此合理的价格,得到这艘伟大的战舰。”
周正豪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,礼貌,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。
“它的确很伟大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陡然一转,声音里浸染了恰到好处的惋惜。
“只可惜,它是个永远无法长大的孩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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