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君即位,太后摄政,改元“靖康”。
尽管这个年号在戚成崆的记忆中带着不祥的色彩,但她依然选择了它,她要亲手扭转这“靖康”的命运,让它成为自己时代的开端。
宫廷内外的白幡尚未撤尽,坤宁宫偏殿的书房里,灯火已夜夜长明。
戚成崆面前摊开的,不是奏章,而是一份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就的名单。
名单之上,赫然是除武松、林冲之外的《水浒传》一百单六位“好汉”的姓名、绰号、籍贯,以及其在水浒故事中展现出的特长或性格特点。
从“呼保义”宋江,到“玉麒麟”卢俊义,到“智多星”吴用,从“入云龙”公孙胜,到“大刀”关胜……详尽得令人咋舌。
这是她穿越以来,除了《天机策》和那些后世知识外,最大的“金手指”。
她知道,这些人,或许尚未发迹,或许正郁郁不得志,或许还在乡野为寇,但无一不是身怀绝技、各有禀赋之辈。
若能将这些散落江湖、甚至还在体制内沉沦的“星辰”提前聚拢,加以“正确”的引导和任用,其爆发出的能量,将远超《水浒传》中那个最终悲剧收场的梁山泊。
“太后,此名单……”
武大郎侍立一旁,看着那份名单,眼中充满敬畏。
他早已对戚成崆的“神机妙算”深信不疑,但每次见到这等近乎“预言”的举动,仍觉心惊。
“此乃上天所示,未来将星、能臣之选。”
戚成崆面不改色地沿用“天授”之说,“如今朝局初定,百废待兴,内忧外患,正需广揽英才,不拘一格。大郎,你即刻以宰相府名义,暗中遣出可靠心腹,持此名单,分赴山东、河北、淮西、江南等地,务必将名单上这些人,一个不漏,寻访出来。记住,要秘密进行,不得惊扰地方,更不可走漏风声。寻到后,以‘征辟贤才’、‘太后懿旨’为名,礼请入京。若有不愿者……”她眼中寒光一闪,“设法‘请’来,但需以礼相待,不可用强,以免寒了人心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武大郎郑重接过名单。
“二郎那边,”戚成崆继续吩咐,“让他从枢密院和禁军中,也抽调精干人手,配合寻访,尤其是名单上那些有军旅背景或武艺高强之人。林冲那边,负责京城接应与安置,寻到的人,先秘密安置在城外别院,由林冲派人保护……兼监视。本宫要一一亲自甄别、面谈。”
“是!”
一场跨越数路、隐秘而高效的人才“捕猎”行动,在“靖康”元年的初春,悄然展开。
宰相府、枢密院、殿帅府的密使,拿着重金和“太后特旨”,扮作商旅、游学士子、甚至访亲官员,深入市井乡村,明察暗访。
最先被“请”到汴梁的,是正在郓城县做押司、郁郁不得志的“呼保义”宋江。
当他被几名“客商”恭敬地“请”上马车,一路疾驰至京,又被秘密引入一处雅致静谧的别院,心中充满了惶恐与疑惑。
然而,当他在别院书房中,见到那位仅在传说中听过的、垂帘摄政的文成皇太后时,惊得几乎魂飞魄散。
“郓城小吏宋江,叩见太后千岁!千岁千岁千千岁!”
宋江五体投地,声音发颤。
他实在想不通,自己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吏,如何能入得太后的法眼?
“宋押司请起,看座。”
珠帘后,戚成崆的声音平和,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,“本宫听闻,宋押司在郓城,仗义疏财,扶危济困,人称‘及时雨’,更兼通晓吏道,心怀忠义,乃是难得的人才。如今朝廷正值用人之际,本宫欲破格擢用,不知宋押司可愿为朝廷效力,一展抱负?”
宋江闻言,如闻仙音,激动得浑身发抖。
他一生最大的梦想,不就是“博个封妻荫子,青史留名”吗?可出身胥吏,难登大雅之堂,空有抱负,无处施展。
如今太后亲口招揽,简直是天上掉下的馅饼!
“太后天恩!宋江……宋江虽才疏学浅,然一片丹心,可昭日月!愿为太后,为朝廷,肝脑涂地,万死不辞!”
宋江再次拜倒,涕泪横流,那是长期压抑后的爆发,是梦想成真的狂喜。
戚成崆微微颔首。
宋江此人,权谋野心皆有,但也重“忠义”名声,善于笼络人心,正是打理地方、调和矛盾的好手。
她温言勉励几句,便让他退下,自有林冲的人安排后续“培训”和职务。
紧接着,“智多星”吴用,此时还是个屡试不第的秀才,在郓城东溪村设馆教书、“入云龙”公孙胜、“玉麒麟”卢俊义、“大刀”关胜、“霹雳火”秦明、“双鞭”呼延灼……一个个在《水浒传》中叱咤风云的人物,被以各种方式,“请”到了汴梁城外的秘密别院。
他们中,有如宋江般感激涕零、誓死效忠的;有如卢俊义般起初疑虑重重、经过“深入交谈”后归附的;也有如秦明般脾气火爆、需要武松、林冲这等猛将亲自“切磋”折服的。
但无论如何,在戚成崆的亲自接见、或展示“神异”、或承诺厚禄高官、或点出其潜在危机之后,这些桀骜不驯的草莽英豪、失意官僚、江湖奇人,最终都低下了头,拜倒在坤宁宫的权威和这位神秘太后的“知遇之恩”下。
戚成崆根据他们各自的特长,结合自己对北宋末年政局和未来局势的了解,开始秘密“授课”。
对宋江、吴用、公孙胜等人,讲授权谋、治政、经济乃至一些粗浅的近代政治理念。
对卢俊义、关胜、秦明、呼延灼等武将,则传授经过她“改良”的阵法、练兵之法、火器应用理念,以及针对辽、金、西夏骑兵特点的战术。
这些知识,远超时代局限,令吴用这等自诩多智之人心悦诚服,令卢俊义等猛将豁然开朗。
他们越发觉得太后深不可测,天纵奇才,能追随其麾下,乃是莫大机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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