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海带着一队士兵走进铺子时,金掌柜正拿着放大镜看一张紫貂皮。见军人进来,他放下皮子,脸上堆起职业的笑容:“军爷,这是……”
“巡防营例行巡检。”周大海出示令牌,“开春防火,查查货栈库房。”
金掌柜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更热情了:“应该的,应该的!刘三儿,带军爷去后库!”
后库很大,光线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皮毛和樟脑的味道。货架从地面堆到房梁,捆好的皮子按种类码放整齐。周大海带着士兵细细查验,从水獭皮查到狐皮,从羊皮查到牛皮,每一捆都打开看,看完再原样捆好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直到周大海走到最里侧的一排货架前。
这排架子上的皮子都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,捆绳打的是水手结——不是皮货行惯用的捆法。周大海解开一捆,里面是上等的黑熊皮,毛色油亮,每张皮子右下角都用白漆标着编号。
“这些皮子,什么时候进的?”周大海问。
伙计刘三儿赔着笑:“年前,从吉林那边收来的。都是老客的货,寄存在这儿,等开春水运去营口。”
周大海翻开一张皮子,对着天窗的光线看。皮子内衬的硝制工艺很精细,但边缘处有几个极小的孔洞,像是……被什么东西扎穿过。他不动声色地放下皮子,对士兵使了个眼色。
两个士兵会意,开始搬动这排货架上的皮捆。搬了七八捆后,货架后露出了一扇暗门——木质的,刷着和墙壁一样的灰漆,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金掌柜不知何时站在了库房门口,脸上的笑容消失了:“军爷,这是小号的账房,存些私人物件,就不必查了吧?”
“既然是私人物件,”周大海盯着他,“那更要查清楚。免得日后说不清。”
暗门没锁。推开后,里面是个不足十步见方的小房间。没有窗,只有一盏煤油灯挂在梁上。房间中央摆着一张桌子,桌上摊着一本账簿,旁边散落着几张信纸。而墙角,堆着三个木箱。
箱盖掀开的瞬间,库房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不是皮货,也不是丝绸。是军火。
左轮手枪十二把,子弹上千发,还有四支拆解了的步枪,枪身上“东京炮兵工厂”的铭文在煤油灯下泛着冷光。
周大海慢慢转过身,看着面如死灰的金掌柜:“金老板,这些‘私人物件’,您打算怎么解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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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传回司令部时,白颖宇正在试射军械所新造的“奉天三号”步枪。
这是柳子河军械所根据莫辛纳甘改进的型号,枪管缩短一寸,重量减轻半斤,更适合骑兵和城内巷战。靶场上,白颖宇连开三枪,三百步外的木靶中心被打出一个拳头大的洞。
“后坐力还是大了点。”他把枪递给旁边的工匠老徐,“枪托再加厚半寸,试试能不能吸震。”
老徐记下,正要说话,江山好快马冲进靶场,在马蹄扬起的尘土中翻身下马:“三爷,福隆昌出事了。”
听完汇报,白颖宇擦枪的动作停住了。油布在枪管上抹过,留下一道光滑的痕迹。
“金掌柜人呢?”
“押回来了,关在地牢。那老小子嘴硬,说是被人栽赃,他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那三个箱子,查过来路没?”
“箱子是普通松木箱,但箱底有磨损痕迹,像是长期在车上颠簸。老季已经带人去查奉天到吉林的货运记录了。”
白颖宇把擦好的枪递给老徐,转身走向马厩:“去福隆昌。”
“三爷,那里已经查封了,周大海的人守着。”
“那就更要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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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隆昌的后库里,煤油灯还亮着。
白颖宇蹲在那三个木箱前,拿起一把左轮手枪。枪身很新,扳机簧的力道恰到好处,枪柄上刻着一串日文数字——是出厂编号。他放下枪,又去看那些信纸。
信是用汉文写的,字迹工整,但措辞有些生硬:
“金先生台鉴:前批货已妥收,价款随信附上。新货将于正月二十发运,走老路线,望妥善接应。另,李掌柜之事多有不便,今后联络改由‘松鹤堂’中转。阅后即焚。”
没有落款,但信纸右下角,有一个极淡的印痕——像是盖章时垫纸太厚留下的。白颖宇把信纸凑到灯下,仔细辨认。印痕很模糊,但能看出是个圆形轮廓,中间似乎有图案。
“松鹤堂……”他轻声重复这个名字。
季宗布从外面进来,手里拿着几页纸:“查到了。这三个箱子,是腊月二十八从吉林运来的,走的是‘通达镖局’的镖车。镖单上写的是‘药材二十箱’,接货人正是金掌柜。但通达镖局的账房说,那趟镖的运费……比市价高三成。”
“高出来的钱,谁付的?”
“现银付的,付钱的人没留名,只说货到付款。”
白颖宇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煤油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拉得很长,随着火焰摇曳而晃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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