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兄！”
赵远嘴角含笑，躬身拱手行礼。
“啊？哦，赵兄！”
李师师下意识地微屈双膝，
双手交叠于腹前，正要行女子的万福礼，
随即意识到自己此刻身着男装，
忙学着赵远的模样躬身作揖。
不料赵远忽然向前迈了一步，
李师师未能掌握好行礼的距离，
光洁的额头顿时撞上了赵远的额角。
“哎呀！”
李师师轻揉着前额，
鼓起脸颊气恼地瞪着赵远，
“大郎，你存心戏弄我！”
“有吗？”
赵远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。
“还说没有！”
李师师娇嗔着轻捶赵远肩膀，
“若不是你突然靠近，我怎会撞上！”
二人嬉笑玩闹片刻，
见李师师神情渐松，
赵远这才安下心来。
刺杀天子，千里奔逃，
此等大事任谁都会惶惶不安。
方才赵远这边稍有动静，
李师师连衣衫都来不及整理便匆忙张望，
正是内心紧绷至极的体现。
但于二人而言，
这逃亡方才启程，
若始终维持这般紧张心绪，反倒不妥。
赵远故意与她嬉闹，
正是要让李师师紧绷的心弦稍得舒缓。
将染血的旧衣随手塞进路旁灌木丛，
赵远携李师师翻身上马。
离开树林后却未继续北行，
转而策马向东疾驰。
“大郎，我们现下要去往何处？”
李师师原见赵远一路向北，
只道他要经大名府赶往真定府。
那里毗邻辽境，
虽沿途盘查森严，
但若能逃至辽国，
以宋廷之懦弱，
赵佶也只能忍气吞声。
此刻见赵远突然转向东方，
李师师不免心生困惑：
莫非是要经青州往登州，
取海路遁逃？
她心中忖度的两条出路，
终究都是要逃往域外。
从这一点便能窥见皇权在她心中的分量有多重。
毕竟在这个时代的人们眼中，皇权至高无上，大如苍穹。
即便是李师师这样的女子，也难逃这种观念的束缚。
李师师觉得自己与赵远既然已和赵佶结下不解的死仇，那么唯一的活路，自然只有往境外逃亡，逃到大宋管不着的地方去。
“怎么，是怕我把你卖了？”
赵远本是随口开个玩笑，没想到话一出口，李师师的脸色顿时苍白，身子也微微发颤。
赵远这才想起，如今已非他原来所在的年代。在大宋此时，身为妾室的女子可被随意买卖、送人。就拿大文豪苏轼来说，他就常将自己的妾室赠送友人，甚至曾把怀有身孕的妾室拿去换马骑。
连妾室地位尚且如此，更不用说出身青楼的女子。她们如同货物一般，任人买卖赠予，毫无自主可言。
李师师虽身在青楼，却一直洁身自好，未曾经历梳拢，然而风尘出身，始终是她心中难言的伤痛。
赵远这个玩笑，无疑正戳中了她的痛处。
“大郎若想卖了奴家，随你心意便是……”
李师师紧抿着唇，脸色僵硬，低声喃喃说道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“卖？我怎么舍得！”
赵远将李师师往怀里搂得更紧，贴在她耳边轻声道：
“我还要明媒正娶你呢。”
这话完全出乎李师师的意料，这位名动东京的花魁猛地抬起头，满脸不敢置信：
“大郎，你、你方才说什么？”
要知道，“明媒正娶”是正妻才有的礼遇，而像她这样出身青楼的女子，根本不可能成为正妻。
即便有幸遇到心仪且愿为她们赎身的男子，
最多也只能成为妾室。
此刻赵远的话，
分明是要将李师师娶作正妻，
这自然令这位花魁难以置信。
“我要堂堂正正地迎娶你！”
赵远朗声笑道。
“但、但奴家出身风尘，大郎你会遭人讥笑的……”
李师师低声细语道。
见她如此小心翼翼、自惭形秽的模样，
赵远心中一阵揪痛，
他猛然勒住身下黑马，
将李师师横抱入怀，
“师师，我有事要告诉你！”
赵远神色认真，
“我要，我要推翻这大宋江山。你若跟从我，或许会历经艰险，你还愿意吗？”
“造、？”
李师师惊得抬手掩唇，
“大郎，你可是在说笑？”
“你说呢？”
赵远反问。
望着男子坚定的神情，
李师师顿时明白，
他所言非虚。
“既然已知我要，你还愿随我同行，做一个反贼的妻子吗？”
赵远再次问道。
李师师凝望着他，
随即咬了咬唇，
忽然伸手环住赵远，
“奴家早已说过，大郎去哪，奴家便跟到哪。纵使你要，奴家也誓死相随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闻听李师师深情的告白，
赵远心中欣喜万分，
他蓦然俯身，
趁女子不备，
在她朱唇上轻轻一吻，
随后郑重许诺：
“师师既愿为我至此，我必当娶你为正妻。待他日推翻大宋，你便是我朝皇后！”
“大郎……”
李师师痴痴地望着赵远，
亲耳听闻他的承诺，
只觉一切付出皆值得。
莫说是随他，
即便此刻要她为赵远献出性命，
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应下。
“大郎……”
李师师轻唤一声，
忽地搂住赵远的脖颈，
主动献上炽热的一吻。
……
坦诚相待的两人，
此刻再无隔阂。
赵远携李师师策马东行，
直至一座小镇方停下脚步。
小镇规模不大，
赵远让李师师牵马在外等候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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