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,伴随着谢元徵将龙袍完全提起,都不用去偏殿试穿,就能发现虽然拎起来的长度恰好,可肩宽腰围却明显大了一圈。
“唉,元徵你看这衣服这样宽大,一点都不合身嘛,这是谁做的竟这样不用心。”谢听渊边摇头边啧声,“来人,将衣服送到尚衣司叫人好好改改,真是的,这衣服穿着怎么上朝嘛!”
“父、父皇?这是龙袍啊……”
谢元徵怔怔看向高位上的帝王,完全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转折,他先前还在想着要如何解释才能以证明清白,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——与其被污蔑至死,让母后和郑国公府跟着自己陪葬,倒不如放手一搏。
却没料到父皇非但没有震怒,反而只关心衣服是否合身。
“那咋了?”
谢听渊压根没去看儿子眼中的惊骇神色,反而皱着眉带了几分嫌弃,对着哪个捧着龙袍进退两难的内侍补充道,“改的时候记得,肩线收一收,腰身也紧着点,太子年轻,身形挺拔,要显出精神气来,别做得跟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娃娃似的,平白惹人笑话。”
满朝文武都是瞠目结舌,开始怀疑起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。
二皇子谢元徕和宁阳侯都面面相觑,只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荒谬二字。
古往今来,哪个正值壮年的皇帝能容许年轻气盛的太子,挑战自己的权威?更遑论是私藏龙袍这样的谋逆大罪。
他们想过皇帝震怒,太子百口莫辩后赴死;也想过皇帝心存疑虑,暂时压下此事;甚至想过太子和郑国公府就此假戏成真,坐实大罪。
却唯独没想到会这样轻飘飘揭过,陛下对太子的信任,竟然是真的。
宁阳侯的额角渗出细密冷汗,他下意识看向队列中几个同党,总觉得今天的事这般出人意料,只怕是要遭。
果然就在内侍捧着龙袍退出大殿后,谢听渊忽然想起了什么,目光扫过下方最终落在脸色变幻不定的二皇子谢元徕身上,“元徕。”
“儿臣在。”谢元徕慌忙出列,躬身应道,只觉得心脏狂跳。
“朕听闻,你前些日子从江南带回来个妾室,怎么?是不喜欢宁阳侯的孙女?”
“儿臣、儿臣一时贪图颜色,这、这才……”谢元徕结结巴巴地解释着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心头,他没想到这样的小事,父皇都知道的这样清楚,那他们私下密谋的事情,父皇会不会……
谢听渊有无不可地微微颔首,慢悠悠说道:“可朕怎么听说那女子容色普通,唯有一手精妙苏绣颇为了得……”
“心、心悦之人……难、难免觉得出众……”
“呵呵。”谢听渊以手支颐,看着此刻冷汗涔涔的二皇子,轻笑出声,“能仿制宫中贡品级绸缎纹样,能以假乱真模仿内造金线用法的人,果然不简单,民间到底还是人才辈出啊。”
这话几乎是已经挑明。
谢元徕再也支撑不住,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,父皇既然能当着百官的面问出来,能连绣娘脸都知道一清二楚,那必然是掌握了确凿证据,此刻任何狡辩都只是徒劳,倒不如此刻认罪,父皇膝下少子,未必会真杀了他。
至于跟着他的那些官员……他连自己都保不住,还管什么旁人!
“父皇,儿臣知罪!”
“哦?你何罪之有啊?”谢听渊身体微微前倾,脸上还带着点装模作样的微笑。
可此刻这样的笑容落到谢元徕眼中,宛如最后的催命符。
谢元徕伏倒地上,牙齿咯咯作响,死亡的恐惧和求生的本能,让他重重以头叩地,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般,“儿臣、儿臣利令智昏,嫉妒太子兄长,生出不臣之心!特意指使人伪造龙袍,买通东宫属官赵铭,将其藏于太子书房,意图、意图构陷太子……”
“二皇子竟是如此这般……”
“那宁阳侯岂不是也参与了……”
尽管在谢听渊开口时有所预料,但当二皇子谢元徕亲口承认这害人罪行时,满朝文武还是抑制不住交头接耳起来。
宁阳侯听到孙女婿的亲口供认,眼前一黑,直接晕厥了过去,本想离得远些的旁边官员只能面露苦色,手忙脚乱将人扶住,其他参与此事的官员更是面无人色。
“身为皇子,不思忠君爱国,修身养德,反而结党营私,窥伺储位,此为一罪。”
“构陷储君,伪造证据,欲以谋逆大罪置太子于死地,动摇国本,此为二罪。”
“勾结朝臣,扰乱朝纲,视朝廷法度为无物,此为三罪。”
“将满朝文武拉入你的计划,辱没皇家声誉,此为四罪。”
每说一项罪名,谢元徕的身体就颤抖得更加厉害,等到罪状说完,他几乎瘫软在地,面露绝望,谢听渊声音冰冷,吐出最终裁决。
“二皇子谢元徕,削去王爵,贬为庶人,幽禁于广安宫,非诏不得出;所有参与此次构陷的官员,一律交由三司会审,从严惩处。”
说完,谢听渊随意摆摆手,示意高悟将这些人都带下去,就在这时,二皇子谢元徕却忽然大喊,“父皇,儿臣还有话要说!”
殿内众人目光望去,谢听渊不免奇怪问道,“你要说什么?”
“儿臣落到今日地步,固然是咎由自取,可却不愿意看父皇被人蒙蔽,白白做那糊涂慈父!”谢元徕说着抬起头,脸上涕泪纵横,死死盯着站在龙椅下的太子谢元徵,他都要被废为庶人了,倒不如今天在父皇心里种下一根拔不掉的刺。
“父皇,您可知道,那东宫近侍为何能如此轻易被买通?就是因为太子想要借此试探父皇心意,儿臣白白做了太子殿下的棋子!”
话音落地,所有人都呆住了,饶是谢听渊,都忍不住满头问号。
谢元徵更是又惊又怒,“二弟,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
“父皇你看,太子着急了,这说明什么,这说明心思都被儿臣猜中了!”谢元徕冷笑,“如今满朝上下,过半都是郑国公府的人,皆是太子党,若太子殿下想反,只怕随时都可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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