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听渊总觉得这话有点怪,狐疑地瞅着林茂,“老林,你这话,朕咋听着总觉得不像好话啊?”
这时的林茂已经穿戴整齐,虽然面色依旧不佳,但仪容整齐官袍在身,那股子官威气度又出来了,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,面色平静无波。
“老臣岂敢,只是觉得陛下所言甚是,太子殿下年轻气盛,正应该多历练历练,尤其是陛下好性素来不管闲事,想必太子殿下经此一番,日后更能体恤圣心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全是褒奖,可惜听渊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,这林老头怕不是在拐弯抹角骂他吧?
“你……”谢听渊张了张嘴发现没啥可反驳的,只好背着手,故意挺直腰板,摆出皇帝架势,“那是自然,元徵这孩子就是太实诚,像他母后。”
林茂整理袖口的手顿了一下,垂下的眼帘遮住无奈,他们这位陛下唯有自欺欺人最为擅长。
君臣二人一同走出天牢,林茂行礼告退,谢听渊则坐着轿辇往未央宫去。
谁知刚踏进殿内就看到里面齐刷刷抬起一片云鬓珠翠。
以贤德二妃为首的四个嫔妃坐在左右两侧,笑脸盈盈陪着陈皇后说话,看见谢听渊突然进来,众人皆是一愣随即慌忙起身,整理衣裙敛衽行礼,莺声燕语响成一片。
“都起来吧,今日怎么都约好了似得,都来皇后这里?”谢听渊摆了摆手,随口问道。
在看到来人后,徐贤妃脸上的笑容收敛,不客气地朝着谢听渊翻了个白眼,“这又不是太极殿,陛下可真是吃饱了闲的,还想管臣妾爱去哪儿不成?”
徐贤妃将门出身,性子直率爽利,父兄都在边关保家卫国,进宫更多的是为了安皇帝的心,压根不想要什么宠爱,所以从没露出过好脸色。
原主曾因容貌想要霸王硬上弓,奈何根本打不过,只能当个吉祥物养在宫里。
谢听渊摸了摸鼻子,就当没听见,径直走到陈皇后身旁坐下。
还是德妃温声细语地打着圆场,“陛下勿怪,是皇后娘娘向来体恤我们,所以听闻娘娘身体好转,今日特意过来陪着说说话,往日姐妹们也常常聚在未央宫里,并不知道陛下此刻会过来。”
贵妃被贬为采女的前因后果,当天就六宫皆闻,德妃的话无疑是在为在场几人解释,她们可没有探听帝王行踪。
“你们聊你们的,就当朕不在。”谢听渊打了个哈哈,也知道是自己打扰了几人,挥挥手示意她们继续,自己则端起陈皇后手边的茶喝了起来。
殿内气氛却再也回不到之前轻松,几人纷纷起身告退,只留下帝后夫妻二人。
直到人散去,陈皇后才揉了揉眉心,有些奇怪道:“陛下不是和元徵去太极殿批阅奏折,怎么一个人回来了?”
“嗯……”谢听渊盯着茶盏的花纹,思索着措辞,他总不能说因为想偷懒,所以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,把儿子一个人丢在太极殿顶缸吧,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。
“朕想着,元徵是个好孩子,处理政务也渐入佳境,就想着让他多历练历练,毕竟早晚也要独当一面,朕在旁边看着,难免束手束脚的,那多不好啊……”
陈皇后闻言,一双美目望过来在脸上转了两圈,看得人心里发虚,谢听渊下意识就端起茶杯当白水猛灌了一口,结果被呛得连连咳嗽。
“陛下慢些喝,臣妾还能不知道陛下吗,肯定是嫌奏折看得头疼,寻个由头躲清闲。”
谢听渊被戳穿心思,梗着脖子为自己辩解,“舒宜,瞧你这话说的,朕是那样的人吗?真都是为了元徵好,你是没看见,那小子刚上手就批阅得有模有样,朕在旁边,反而影响他发挥……”
“而且朕亲自去天牢将林老头带了出来,不仅官复原职,还赏了他套宅子呢,把那老头感动的不要不要的,就差跪着抱住朕的大腿高呼圣明了!”
他说着,想起语调奇怪的圣明二字,脸上神情又理直气壮起来。
陈皇后看着眼前人这副模样,心下了然,眼中含笑地夸赞道:“陛下用心良苦,元徵能得陛下如此信任,是他的福气,至于林尚书想来是感念圣恩,臣妾还从未见过林大人那般失态呢。”
“那是。”被顺毛撸的谢听渊很得意,又恢复起平日的懒散模样,靠在软垫上。
“唉,当皇帝可真累,又要管这个又要管那个,朕居然还这么穷……舒宜,朕中午想吃你小厨房做得那个蟹粉狮子头和炙肉,最好再来份甜甜的糯米藕……”
“好,臣妾这就吩咐下去。”陈皇后从善如流地应下,吩咐身旁宫婢去安排。
未央宫内茶香袅袅,温馨宁静,而此时太极殿中,正在繁琐政务中挥笔奋斗的谢元徵,却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。
奇怪,难道是染了风寒?
谢元徵抬手摸了摸额头,丝毫没有感觉不适,便又埋首继续和堆积如山的奏章奋斗,直到内侍来提醒应该用午膳了,他才想起父皇说快去快回,结果人一去不复返。
“殿下,午膳是要传到这里,还是回……”内侍小心翼翼地请示。
谢元徵沉吟片刻,问道:“父皇可曾传话过来?”
内侍垂下头,声音更低,“回殿下,不曾有话。”
淡淡的失落感掠过心头,又很快被压下,谢元徵起身理了理略显褶皱的衣袍,“去偏殿传膳,另外你找几个人将这些已经批阅好的奏章各自分类,送去中书省存档。”
“是。”内侍领命,恭敬地退下。
等到精致的膳食被摆上偏殿的膳桌,谢元徵默默拿起银箸,看着满桌佳肴,忽然觉得没什么胃口,菜色虽好,却只有他一人独坐。
他想起平日里都会和母后一起用膳,又或者有父皇在的时候,遇到喜欢的就吃得津津有味,遇到不喜欢的就挑三拣四,还要拉着母后点评菜肴,聒噪得很,可现在这样安静,反倒有些不习惯了。
谢元徵草草用了几口,将剩下的赏赐给太极殿内侍们后,又重新坐回御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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