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此天下初定,晋王登基年号开元,封覃峥为太子,覃嵘为吴王,覃新玉为长乐公主,谢听渊为冠军侯,覃风覃云沐昂三子为关内、定远、平昌侯,幕僚邓氏为郑国公、袁敏为庄国公……
另赐婚覃新玉和谢听渊,开元帝还将亲王府改建成了公主府,只因后面连带着一大片马场,能让覃新玉跑马放风。
开元帝原本是想封谢听渊当魏王的,奈何谢听渊死活不接,众人都以为是因为顾及其他几个养子义子,殊不知谢听渊是因为他的养生大计想摸鱼。
实在是少年受苦,又连年征战,这副身体看似健壮却沉疴良多,他可不想和覃新玉才过几年好日子,就两腿一蹬先去地下报道了,为此借这次大婚,还邀请了临川徐氏和姜惜月同来,主要是为了姜惜月外祖家的密药。
张硕也带着姜念雪来到范阳,为长乐公主的婚事提前献上贺礼,还特意警告姜念雪别作什么妖蛾子,但他根本想不到,如果会听那就不是自以为是的姜念雪了。
而找了机会特意留下姜念雪的覃新玉,原本想刁难一番,替谢听渊出出从前受苦的恶气,却听到一堆来自于姜念雪的疯言疯语。
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!”姜念雪那张矫揉造作楚楚可怜的脸,还是很有迷惑性的,“公主,我重生一世,看到了一切,你真的不能和谢听渊在一起,他会害死你父兄,夺取你覃家的江山!”
可惜对面是早已对淮扬侯府印象差到极致的覃新玉,她一把甩开姜念雪伸过来的那双消瘦见骨的手,微微皱了皱眉。
“你是觉得阿渊如今功成名就,想以此谣言让我父兄怀疑他,借此寒了那些功臣之心,怀疑我覃家卸磨杀驴过河拆桥?”
姜念雪脸上的神色微滞,以她的脑子根本想不到那么多,只是单纯不想叫表哥好过,却还是垂泪佯装柔弱的说道:“是真的,当年他寄居在侯府,就故意接近我,可是我那时年轻气盛拒绝的方式冲动了些,竟叫公主觉得我从前跋扈。”
“临江侯夫人。”覃新玉的目光鄙夷而复杂,“你那样对他,居然还觉得别人会接近你,图什么,图被你再打一顿?你是连脑子都坏掉了吗?”
“不是的,公主!”姜念雪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覃新玉会对当年的事一清二楚,她辩无可辩,只能挑拣自己死去后现在还没有发生的事情,试图去说服覃新玉,“我知道许多未来的事,皇后娘娘会在七年后再次有孕,却因身体没能保下孩子;太子喜欢西宁伍家三小姐……”
她絮絮叨叨说了一些有的没的,覃新玉面色看似和缓了些。
姜念雪还以为是被自己说动了,又鼓动道:“他也有前世今生的记忆,所以才会投奔陛下,将来谢听渊会杀了陛下囚禁太子,然后自己登基称帝,你想为父兄报仇,却成了他不见光的……”禁脔。
后面的两个字她没说,但覃新玉还是从嘴形中看出一二,她穿着宫裙走到椅子旁坐下,以手支颐,却忽然笑了起来。
“姜念雪,你知道吗,其实,我也曾做过一个梦。”覃新玉唇边的笑意带着点玩味和嘲弄,“在我的梦里,你也是拥有这样未卜先知的本事,却远比现在更狼狈些。”
她慢条斯理抚摸着衣袖上不存在的褶皱,“我梦见你日日欺凌阿渊,却忽然又在某一日性情大变,对阿渊极尽谄媚讨好,助他入军营帮他建功业,就在你以为要登上后位时,你猜怎么了?”
覃新玉坏心眼的停顿了一下,朝着姜念雪眨了眨眼,捂嘴笑道,“诶呀,原来是被抄家灭门啦!”
听到这里,姜念雪脸色瞬间惨白,嘴唇哆嗦着,“不……这不可能!你胡说!”
可这一刻,姜念雪又忍不住开始自我怀疑起来,她能重生、表哥能重生,那为何覃新玉不能拥有两世记忆,而她哪怕留下表哥,既然也是死局,那这老天为何要让她重来?
“假的……都是假的!这些都是你编的!”姜念雪尖声叫道,身体因为恐惧和愤怒微微颤抖,她本就形销骨立,如今看起来竟有些像个女鬼。
覃新玉不为所动的继续说着,“其实我一直很好奇,你既然有幸能重活一次,为什么还想着要靠男人?先是阿渊,再是张硕,你出身侯府,又是谢氏之后,以未卜先知做个谋士幕僚也未尝不可,但一心耽于情爱,妄想通过嫁人改命。”
“姜念雪,你真的蠢得无可救药。”
这番话在此刻砸在姜念雪心头,叫她有些恍惚,她一下没站稳,整个人瘫软在地却还尖声为自己辩解,“你懂什么?我要是有你这样有本事的父兄,又怎么会百般筹谋嫁给张硕那样我看了都想吐的人!”
“姜念雪,没有人逼你,这都是你自己选的路。”覃新玉脸色冷然,眸中带着讽刺的笑,“如果你少时改改脾性,几大世族你未必不可进,姜二小姐嫁去临川徐氏,不也生活的很好,可你偏偏贪心不足,既要又要,只会怨天尤人。”
“来人,送临江侯夫人出去。”
覃新玉话音刚落,几个宫女就左右架起地上的姜念雪,谁知宫门打开时,外面站着神色自若的谢听渊和面色铁青的临江侯张硕。
“抱歉公主,夫人患了疯病跑出来,竟胡言乱语惹得公主不快,我这就让人严加看管。”张硕咬牙切齿的说着,上前几步从宫女手中抓起浑浑噩噩的姜念雪,将人连搂带捆的拖离了宫殿。
见两人离去,覃新玉才如同卸下伪装一般,蹦蹦跳跳地跑到谢听渊身边,笑嘻嘻道:“阿渊,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
“就在你骂她蠢得无可救药的时候。”谢听渊微微勾起一点笑意,伸手替覃新玉扶了扶鬓边有些歪斜的金钗,“阿婵,怎么这样开心?”
“嘻嘻,那临江侯不是听到那句话啦。”
覃新玉狡黠一笑,复又皱了皱鼻子,“姜念雪见不得你好故意编排你,着实可恶,我想着这样的人还得攻心为上,于是将你之前和我说过的那个梦,胡编乱造糊弄了她,没想到她好像当真了,怕不是真有了疯病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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