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张硕击败大司徒,又以破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惨烈胜利击退汝南侯,勉强守住饶安时,就收到了心腹送来的密函,上面说守将姜华安丢城私逃不成反被擒,通州已然成了晋王地盘,看到这消息的张硕险些被气死。
人家飞龙骑脸,他却要带着猪一样扯后腿的岳丈一家,这还怎么玩?!
可淮阳侯丝毫不觉得让胞弟守城有什么问题,反而不断咒骂谢听渊这个白眼狼,连带着对谢氏都心生不满,要不是这女人当年多事将人带回来,谢听渊怕是早就饿死在老家了,哪能现在声名鹊起。
却浑然忘了当年谢氏去接谢听渊,赚了一波名声时,自己也同样享受着声望带来的吹捧。
翁婿俩矛盾就此而生,原本就处处忍让快到极限的张硕至此爆发,直接冷落了姜念雪,边宠幸起毫州小族送上来的美人,边写信给晋王求和——在张硕看来,晋王能与汝南侯这狗东西结盟,缘何不能与他也相安无事,左右三人都没有攻入范阳,共同的敌人还是大司徒。
姜念雪本就因为张硕的容貌,从不与他在外面同行;连夜晚都要熄灭烛火,将其想象成表哥的模样才愿行事,这样丑陋的人要不是有那身本事,如何能成为她的夫婿。
可现在,张硕非但没有将她视若神妃仙子,反倒还敢冷落她,爬上别的女人床,这样的认知让姜念雪又发了场疯,直接一杯毒酒赐死了那小妾。
至于奔袭数百里,却大败而归的汝南侯,在回彭城的必经之路上,同样遭到了覃峥率领的虎贲营和熊甲营的袭击,早先从细作口中得知晋王奇袭通州,但没有对他的彭城下手时,汝南侯还长松了口气,只当是与淮阳侯有旧怨。
结果现在发现,他奶奶的,这一家子阴货,他的这口气还是松早了!
但汝南侯的军队到底不是像姜华安那样的乌合之众,在覃峥、覃风两人的包围下,还是凭借亲兵开路人命断后而突出重围,拼着一口气浑身浴血的来到了距离彭城不到八十里的山脉中。
“侯爷,我已派人先行传令给彭城守将,让他们派人来接我们。”
汝南侯焦长云靠在亲兵搬来的石头上,剧烈的咳嗽着,盔甲上的血污已几近凝固,衬得脸色愈发灰败,他刚想开口,前方山道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伴随着惊慌的呼喊。
众人瞬间紧握兵器,警惕望去。
却看到先前派去彭城报信的几个斥候,此时只剩下一人一骑,那斥候滚鞍落马,面色灰败的嘶喊,“侯爷,彭城、彭城城头插上了晋林军的战旗,守将、守将他献城投降了!”
“这该死的三姓家奴!”焦长云猛地站起身来,却是眼前一黑,气血逆涌,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。
彭城是前不久才归降的,原以为是那守将识时务,没想到原来是个墙头草,早知道就不该因为安抚城中百姓留着这守将,现在反倒把自己送上绝路。
“侯爷!”
身旁的亲兵连忙伸手扶他。
焦长云胸口剧烈起伏,手指死死按着身后的石头,指甲几乎崩裂,他千算万算,自以为能坐收渔翁,却没想到,张硕收下饶安后用一招请君入瓮扭转战局,又有晋王黄雀在后,先拿通州再分兵彭城,无论他和张硕输赢与否,晋王都稳坐钓鱼台!
“该、死、的!”这三个字几乎是从他齿缝中挤出来的,带着刻骨的恨意与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惊惧。
现在彭城回不去,后又有晋王追兵,他真正成了条丧家之犬。
“走……往南,去颍川!”焦长云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下令,他妻族在颍川,如今只能去那里暂避风头,再图来日。
闻言残部立即调转方向,准备钻入更深的密林,然而没等他们走出十里,两侧山坡上忽然箭如雨下。
晋王的人居然连他会往南逃都算到了!
此刻前有堵截后有追兵,身侧是悬崖,焦长云看着身边仅存的、个个带伤的亲兵,脸上终于露出惨然之色,“你们割下我的头颅,降了晋军吧。”
“侯爷!我们生为焦军,死亦如是,不愿降!”
“不愿降!”
于是当邓幕僚设下的第二道伏军赶到崖边的时候,没有看到人影,只剩下满地狼藉。
……
谢听渊和晋王收到覃峥传信时,已经是三日后,此时的通州经历整编降军、开仓放粮、恢复市场等一系列安抚措施,百姓心里也隐隐有归顺之势。
乱世中的人很简单,能吃饱饭不用颠沛流离,让他们跟着造反都行。
“诶,这焦长云也算个枭雄。”晋王原本想将人活捉,好为自己所用,却没料到焦长云宁死不降,带着数千亲兵跳崖了。
谢听渊则在旁边看着张硕的求和信,眼中愈发冷静,“覃叔,焦侯虽然身死,但妻族盘踞颍州多年,还得多加防范,至于张硕求和,一为喘息二为离间,可如果他知晓焦长云已死,定会和大司徒摒弃前嫌,联起手来先对付我们。”
“正是此理。”晋王点头,眼中含笑,“所以这求和信我们得好好利用,不过现在还得先整顿后方,否则若出个如姜华安这样的将领,本王可真食难下咽!”
如谢听渊所预料,张硕在得知焦长云死讯后,又开始联络起大司徒,意图合盟。
可才吃败仗痛失饶安的大司徒,非但没有唇亡齿寒兔死狐悲之感,反倒将张硕痛骂一顿。
又是两年多的休养生息,就在大司徒写信嘲讽张硕杯弓蛇影、庸人自扰后,却惊骇发现,谢听渊和覃峥带着晋林军连破三城,已经直接打到了范阳城下。
等到张硕得知消息时,天下大局已然初定,短短四年,晋王就从青州入主范阳,执掌乾坤,天子多次祈求退位,而他却只剩下了毫州和泗原,兵力、人心都已经无法和晋王相提并论。
最终在抉择许久后,张硕选择写下降书,受封临江侯,管理毫州。
可比张硕更难以接受这一切的人是姜念雪,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重生而来,用尽心机,却只能见证晋王更快夺取范阳,那她为什么要自讨苦吃,下嫁给张硕。
她的重生,仿佛成了一场笑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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