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蝉从小盔甲手弓要花哨漂亮的，侍女随从也要长得好看的，谢贤侄容色出众，阿蝉喜欢那样貌多看几眼，也没什么特别的。”晋王拿起浓茶喝了一口，嘟嘟囔囔道。
时下女子金钗豆蔻的年纪就会先定下婚事，夫妻二人青梅竹马相处到十八九岁才同房，所以夫妻间的感情大多很好，晋王丝毫不觉得女儿多相处几个年轻人有什么问题。
晋王妃瞥了眼晋王，没好气道：“我瞧着阿蝉是有些入心了，只是她年纪小未开窍，没往喜欢那边想。”
“哐当——”听见发妻这话，晋王手中的酒杯就这么直挺挺掉在桌上，他猛地坐直身体，方才残存的酒意登时消解大半，他看向晋王妃那认真的神色，又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覃峥，最后憋出一句，“阿蝉先瞧上他了？”
覃峥同样一脸愕然，但更多的是心虚，若阿蝉知道是他捅破了身份，还告诉了父王谢听渊的事……要不然还是先把错推在阿砾（覃嵘）头上吧。
“王爷，你别急，我也就是猜测罢了。”晋王妃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，拿出帕子给晋王擦了擦被茶水溅到的衣襟，“阿蝉现在小觉得新鲜，过几日兴许就变了心思，但要是谢听渊真为人可靠，能力出众，对阿蝉也有真心，那让两个孩子提前相处未必不是一桩良缘。”
“难不成你真打算把阿蝉留在身边一辈子啊。”
“那又如何？”晋王强梗着脖子，嘴硬道：“阿蝉是我的掌上明珠，要是不想嫁人，那我就养她一辈子，小磐，你要是敢不养你妹妹，我就把这位子换给阿蝉坐！”
覃峥：？我啥也没说，怎么就要废世子啊！
可面对晋王夫妻双双投在身上的目光，夹在中间谁都得罪不起的覃峥，只能看天看地抠手指，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。
“你看你，说两句就急。”晋王妃伸手在晋王胸口戳了戳，才又道，“这不先考察一番，又没让你现在就把两人凑一块儿立马就拜堂成亲。”
晋王沉默片刻，也冷静了下来。
“阿晴说的是。”晋王揉了揉眉心，反正那小子都进赤豹营了，早晚能看出来，又对覃峥嘱咐，“你也多与谢听渊接触，之前是瞧他有本事，如今更要把他当成你未来妹夫的标准来考察，要是有不好的……”
他在脖子上比划了两下。
覃峥连忙点头，“爹，我明白的。”
……
在晋王府待了几天，晋王才带着谢听渊和一队虎贲营，途经鹿溪快行军四日，来到与北朝接壤的西宁。
西宁城墙相比青州更为高耸，为防止北朝人攀爬，城墙还涂了一层柏油，而城楼上巡逻的士兵身着盔甲，眼神锐利，纪律严明。
晋王一行人出现，立刻引起了守军的注意，在验证身份令牌后，沉重的城门才缓缓开启。
众人一路来到西宁赤豹营所在，见到西宁守将赵峰和几位将领后，晋王顺势将谢听渊介绍给几人，“这是本王新拔擢的谢听渊谢千户，日后就在赤豹营十六所任职，赵峰，以后他就归你管辖。”
谢听渊顺势上前一步，“末将谢听渊，见过赵将军，和诸位将军。”
赵峰的目光在谢听渊身上停留片刻，有些审视的意味，但到底顾忌是晋王亲自带来的人，脸上自然不会表露什么，只是公事公办的回了句，“谢千户客气。”
简单寒暄后，晋王便和赵峰等人进道中军大帐商议军事，谢听渊则被另一名千户引着，前往位于西宁东侧紧挨着一段城墙的赤豹营驻地。
营地是常见的土石结构，虽然简陋却整齐有序，校场上的士兵正在操练，阵阵呼喊声不绝于耳。
引路的林千户是赤豹营十一所的，面色黝黑身形精悍，一路上并不多言，只是偶尔指点了一些营中规矩和区域划分，态度疏离。
这也在谢听渊的意料之中，毕竟他空降为千户，要是一来就受到热烈欢迎，那才奇怪。
不过走到半路，谢听渊却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，有之前虎贲营见过的王蒙，还有曾跟随覃新玉去到通州的那个‘胡叔’，乃是赵峰身边的胡校尉。
身边站着几个之前见过的兵士，也都是赤豹营的千户，看见谢听渊顿时小声议论起来。
“这小子不是在青州，怎么来西宁了？”
“听说是王爷封了他做千户，校尉，不如让俺好好操练他一番，也叫这小白脸瞧瞧我们的本事。”
“嘻嘻，就是，现在操练他，也省得在战场上当软脚虾。”
一旁的王蒙原本是想和谢听渊打招呼的，听到熟悉的这几人议论，心知虎贲营发生的事还没传到赤豹营这些人耳朵里，心里偷摸就冒出个贼兮兮的主意。
这小子扮猪吃虎，害他丢了个脸，可要是旁人跟自己一样，还叫什么丢脸？
可不能就他一人挨打，哈哈，都是兄弟，合该大家一起嘛。
王蒙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，脸上却堆起憨厚的笑容，非但没替谢听渊解释，反而对着那几个跃跃欲试的千户煽风点火，“哎，对啊老荀老余，你们可得好好操练一下这小子，免得他自以为王爷看中就目中无人哩！”
“欸，要是来我虎贲营，我跟校尉打个报告，当场就上了！”
果然那余千户一听，更是摩拳擦掌起来，和王蒙相处许久的荀盛却觉得有些奇怪，狐疑的问道：“老王，我咋觉得你今天好奇怪啊，说起话来也怪怪的，倒像是那种旁边看热闹，然后幸灾乐祸的。”
“去你个巴子的，老子是那种人吗？”王蒙脸上那点‘憨厚’差点没挂住，他憋着笑差点破功，只能硬梗着脖子嚷嚷，“初来乍到不都得亮亮手艺，也好让兄弟们心里有个底吗，日后并肩作战杀北狄狗，也好知道把后背交给谁，你们说是不是？”
余千户是个急性子，觉得王蒙说这话在理，当即不耐烦的摆了摆手，“管他老王怪不怪，这规矩就是这般，老荀你要是怂了，那就让我先上去会会他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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