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吃得并不多,却每一口都细嚼慢咽,可晋王妃是个很细心的女人,见谢听渊多用了几筷子那道岷县特色的腊味合蒸,便示意侍女将盘子挪得离他更近了些,这样细微的体贴,让他心中暖意渐生,再次道谢。
席间的话题自然离不开军中事务。
三位幕僚起初还有些考较的意思,但谢听渊对答如流,见解独到,甚至某些想法特立细细想来居然还真切实可行,几人干脆也收起了试探的心思,转为真心探讨。
晋王在旁听得直点头,看向谢听渊的目光愈发欣赏,覃峥虽然看上去沉稳,可心里已经在盘算要和谢听渊当一辈子好兄弟了。
覃新玉坐在晋王妃的旁边,一边努力对付着盘子里的炙烤羊肉,一边竖起耳朵听几人的交谈,到精彩之处,她忍不住抬起眼,目光落在那张烛火映照下,轮廓分明的侧脸上。
或专注聆听或淡然作答,就像是她偶然捡到一块模样出众的石头,粗粗打磨后发觉其中远比外表看起来更瑰丽动人。
覃新玉看得有些出神,却见谢听渊似乎是察觉到了视线,目光不经意般扫了过来,她心头一跳,慌忙间低下头去,拿起一旁的桃浆假装被呛到,轻轻咳嗽了两声以掩饰自己微微发热的耳根。
“阿蝉,慢点喝。”晋王妃似有所觉的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没、没事娘,就是我太渴了。”
覃新玉含糊的为自己解释,一旁正专心致志埋头苦吃的覃嵘闻言抬起头来,笑嘻嘻地插话道:“阿姐喝的那么快,肯定是路上啃到了难吃又硬邦邦的干饼,是不是啊阿姐?”
这话本是无心之言,却正好给覃新玉岔开话题的机会,她立刻顺着话头哼了声,“下次我让厨娘也给你做烧饼,让你啃一天就知道了!”说着,作势就伸手要抢覃嵘碗里的炸鱼脯。
覃嵘立刻用手盖住自己的碗,保护自己最爱的小炸鱼,“姐,你都吃好几块了,这个就留给我吧。”
男人们那边正聊得火热,没注意到这里的插曲。
晋王妃有些好笑,吩咐侍女再端一盘炸鱼脯上来,顺势给姐弟二人打圆场,“好了好了,娘让人再去拿了,阿蝉一路辛苦等会儿啊多吃些,小砾也专心用饭,别老惹你姐。”
“娘最好了!”听到爱吃的菜还有,覃嵘立刻眉开眼笑,还不忘朝着姐姐吐了吐舌头。
覃新玉没好气地瞪了覃嵘一眼,心思却早就不在这场斗嘴上,她重新坐好,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对面,间谢听渊正微微侧首,和一旁的邓叔低声交谈什么,神色专注,似乎并未留意到他们方才的小小玩闹,心下稍安,却又难免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。
殊不知谢听渊虽然在与人交谈,眼角余光却总落在覃新玉的身上,看她嗔怒娇俏、瞧她自以为隐秘的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。
他的小鱼在绕着钩转,但没关系,他有的是耐心和时间等覃新玉咬钩开窍。
宴席过半,酒酣脸热,这时晋王洪亮的声音带着几分醉酒的酣畅,“听渊,你能来青州可真是缘分使然,你有这般武艺见识,不如过两日就先到本王的赤豹营里做个千户,如今北朝频频犯戌,致使西宁动荡,正是男儿建功立业的好时机啊!”
千户之位虽未入流,却也能率一千六百名将士,寻常人从小卒到千户,少说爬上两年,而谢听渊仅凭与王蒙的交手和一番见解,就让晋王生起拉拢之心。
“覃叔厚爱,小侄自当领命。”谢听渊起身拱手行礼,声音清朗,并没有寻常人骤然得居高位得假意推辞,反倒坦然接受了下来。
这般宠辱不惊得姿态,更让晋王觉得谢听渊实在对自己胃口,登时哈哈大笑,又痛饮一杯。
宴席又持续了片刻,宾主尽欢。
晋王大概是有些喝多了,脸上浮出少许倦意,晋王妃心细,见状开口道:“王爷,时候也不早了,不如今日就到这里,早些歇息吧。”
“唔——”晋王有些迷瞪地点了点头,“嗯,都听、听阿晴你的。”说着还歪过头往晋王妃怀里拱。
桌上几人神色未变,似乎早已习惯,晋王妃则一边安抚着晋王,一边转头说道:“谢公子,客房已为你备好,去西宁前的这几日,不如就先住在王府里吧,你的那位随从我已经派人从西苑带来了。”
“多谢蓝姨安排。”谢听渊也没推辞,郑重行礼告退,他的目光掠过席上众人,在和覃新玉视线接触的瞬间,微不可察的停顿了一下,旋即自然移开,仿佛只是礼貌的环视后,就跟着旁边的侍从走出了正厅。
覃新玉总觉得谢听渊看她的那一眼,好像莫名要久一点,这让她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微微又漏了一拍。
此时三位幕僚也已跟着去了安排好的房间,覃新玉则拎起打哈欠的覃嵘,准备在回房间的路上,好好拷问拷问是不是他把身份表明的,一时间正厅里只剩下晋王夫妻和世子覃峥。
原本已经已经歪歪斜斜一副酒醉模样的晋王,此时撑起脑袋,微微吐出一口浊气,眼睛里并没有看上去那般醉到不省人事,“阿晴小磐,你们觉得谢听渊此人,若是收为义子如何?”
晋王夫妻感情甚笃,也没什么通房小妾,考虑到天子势微,将来若是动乱,难免力有不逮,晋王在覃峥还小的时候,就收留了两名养子给覃峥当左膀右臂,前几年又收了一个才能出众的义子沐昂。
“观其言行,进退有度不卑不亢,席间论及军务,也见解犀利直指要害,比之覃风覃云更为出众,只是……”晋王妃执起茶壶,斟了杯醒酒的浓茶,推到晋王面前,“现在倒不宜收他为义子了。”
晋王挑了挑眉,有些奇怪,“哦?这是为何?”
“阿娘。”覃峥也忍不住出言替谢听渊说话,“他虽然已是十七,但我相信他是真心前来投效,我们诚意待他相处几年,料想也能跟沐哥一样。”
晋王妃闻言,只是轻轻拍了拍覃峥的手背,笑道:“此人容色出众,阿蝉席间注意他多回,你们倒是粗心竟是一个也没发现,也不想想阿蝉什么时候对人心软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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