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从鹿溪一路疾驰回到青州的覃新玉兴冲冲跑回家,却发现往日第一个出来迎接自己的爹爹,今天居然没见到踪影。
“难不成是出门了?”她有些奇怪的嘟囔着,习惯性卸掉胸甲丢给屋外的侍女,自己则边伸起懒腰,边舒展筋骨的朝着正厅走去,打算先叫人送些点心来让她垫垫肚子。
啃了一天的干烧饼,她腮帮子都疼了。
才绕过回廊,就听见正厅那传来一阵她父王爽朗的笑声,听起来心情极好,难不成是幕僚敏叔又或者邓叔想出什么良策,还是其他什么熟稔的人?
覃新玉心里泛起嘀咕,脚下却不停,像一只归巢的小乳燕一样冲进正厅,“爹,我回来啦!你……”却在进正厅的这一刻猛地刹住了脚步,止住了话头,惊讶的看着厅内景象。
她父王正坐在主位满脸笑容,而下首坐的那人,墨发高束,朗眉星目,正是她带回来的谢听渊。
覃新玉看看谢听渊,再瞧瞧笑得见牙不见眼、活像白捡什么宝贝的父王,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,“爹,你、你们这是在干什么?”
谁能告诉她,怎么离开青州不过一日,回来就看见谢听渊登堂入室,坐在王府正厅里和她父王相谈甚欢了?
是哪个混蛋泄露给父王的,难不成是覃嵘这个嘴上没把门的臭小子?
晋王见到女儿回来,笑容扩得更大了些,朝覃新玉招了招手,“阿婵回来啦?快过来,你可真给爹长脸,瞧瞧你带回来的这位谢贤侄,少年英才,文武双全,今天在军营里一招回马枪使的那叫个出神入化,真叫本王见猎心喜啊。”
覃新玉听得更是满头雾水,走到晋王身边,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到谢听渊身上,脸上有种被抓包的羞赧之色,她想起自己隐瞒晋王女儿的身份,还大言不惭在人家面前说要举荐他进军营。
结果人家有真本事,刚到青州就被父王看中。
谢听渊察觉到覃新玉的眼神,适时开口替她解围,“王爷过誉了,若非覃姑娘当日心善施以援手,谢某恐怕早已经命丧荒野,更遑论今日能与人切磋了。”
他这话说得诚恳真切,既全了晋王夸奖,又将功劳放到覃新玉的身上。
听得覃新玉感觉自己脸颊有些微微发烫,尤其是谢听渊那句“覃姑娘”,明明和之前是一样的称呼,此时听到耳朵里,却总觉得带了点其他的意味,让她不好意思再去直视谢听渊的眼睛。
覃新玉强自镇定,清了清嗓子又想到什么似的,有些迟疑的出声,“你去军营还跟人交手了?可你身上……”这伤能行吗?
虽然话焉未详,但谢听渊立刻就明白了,他微微垂眼,唇角似有若无的弯了一下,“多谢覃姑娘关心,就是随意切磋两招,王千户是爽快人,点到为止。”
“你胡说八道,谁、谁关心你了啊!”
覃新玉没想到这人居然还会蹬鼻子上脸,自己照顾他的颜面才不说明白,当即鼓起腮帮子,睁大眼睛瞪了一眼,又骄矜的偏过头去。
“哈哈哈,何止是随意切磋!”晋王没注意两个小辈的细微互动,反而抢过话头,眉飞色舞地比划起来,“阿婵你是没看到,谢贤侄那手枪法以柔克刚,将王蒙拿手的开山刀法逼得捉襟见肘,险些掉下演练台!”
见父王这样推崇,覃新玉没想到眼前这人居然还有这样的好本事,下意识怔愣的看过去,却恰好对上了谢听渊望过来的目光,那双眼睛好像会说话一样,在问她‘你觉得如何呢’。
她心头莫名一跳,赶紧移开视线,嘴上却不肯认输,强装镇定地哼了声,“反正我没看到,那不都是爹你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
晋王原本想再帮谢听渊说上两句,这时内侍走进来说晚宴已经安排好了,又哈哈笑起来,“阿婵,你一路辛苦,先去梳洗换身衣服,今晚安排了宴席为谢贤侄接风洗尘,本王可要和谢贤侄好好喝两杯!”
覃新玉一听“接风宴”,眼睛立刻亮了亮,她正饿得很呢,感觉能吃下一头牛,当即应道:“爹,我这就去!”
她转身欲走,又想起什么似的,回过头朝着谢听渊扬了扬下巴,带着一点小得意,“喂,谢听渊,晚上宴席你可得跟本姑娘好好说说,是怎么和王蒙叔交手的哦。”
说完也不等谢听渊回答,便脚步轻快地又跑出了正厅。
看着覃新玉活力满满的背影,晋王摇头失笑,对谢听渊道:“阿婵被本王和她哥哥宠着,难免性子跳脱了些,贤侄莫要见怪。”
谢听渊的目光一直等到那抹倩影离开才缓缓收回,眼中掠过几不可察的笑意,语气温和,“王爷说笑了,覃姑娘率真可爱,是为真性情。”
当晚,晋王府设下晚宴。
桌上一共九人,除了晋王一家五口外,还给谢听渊引荐了三位跟随晋王已久的幕僚军师。
“听闻谢公子出身通州岷县,却少年离家,我叫人做了几道那里的特色菜,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。”晋王妃是个看起来模样清丽婉约的女人,说起话来细声细气,甚是温柔。
却也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将。
谢听渊轻愣了片刻,旋即站起身来,朝着晋王妃郑重地拱手行了一礼,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几分,“劳王妃费心,竟专门为在下做了岷县风味,谢某感激不尽。”
他这话并非全然作伪,而是真的心有涟漪,毕竟十二岁离家,在淮扬侯府寄人篱下五年,从未有人考虑过他是否会思念故土老宅。
晋王妃柔柔一笑,抬手虚扶,“谢公子快坐吧,今晚是家宴,你就当我是你蓝姨,他是你覃叔,不用这么多礼节。”
这话说得亲切自然,瞬间就拉近了距离。
谢听渊从善如流地坐下,姿态虽然依旧恭谨,但眉宇间那层惯有的疏离感却淡去了不少,他举杯道:“那今晚谢某就却之不恭了,覃叔、蓝姨,晚辈敬二位一杯。”
这两个称呼一出,晋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,三位幕僚都是久居王府的人精,见状也纷纷举杯说些逗趣的话,气氛一时之间变得十分融洽。
谢听渊品尝着那几道记忆深处的家乡菜,虽然并不完全相同,却足以叫人勾起些思绪,即使这是晋王夫妻的驭下手段,却也能看出几分用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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