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,覃峥带谢听渊到城东军营的时候,日头才刚爬上辕门的旗杆。
晋王的晋林军分有四大营,虎贲、玄翼、赤豹和熊甲,而青州这个隶属于虎贲营。
宽阔的校练场上,尘土飞扬,呼喝声与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,士兵们或列阵操练,或捉对厮杀,一派肃杀气象。
覃峥刻意放缓了脚步,用眼角余光打量着身前的谢听渊,演练台上,正有军汉在那比试拳脚,引得周围士兵纷纷喝彩。
“谢公子请看。”覃峥抬掌示意此时台上一名赤着上身、肌肉虬结的壮汉,“这是虎贲营千户王蒙,力能扛鼎,一手开山刀法刚猛无比,寻常人挨上一拳,怕是半天都爬不起来。”
谢听渊观察了一会儿台上两人的你来我往,点点头道:“势大力沉,人如其名,猛将之材,就是招式过于刚直,如果遇到灵巧的对手,恐怕容易被找到破绽。”
这话声音不响,但王蒙和对面的人恰好停下,将后半句话听到耳中,王蒙暗暗打量了一番,见谢听渊身形颀长,一张打马看花的少爷脸,与周围虎背熊腰的军汉相比,显得清瘦而格格不入,心里就有些不服气。
“公子是个读书人,可惜舞刀弄枪可不是纸上谈兵,场上杀敌才是真本事!”王蒙声如洪钟,自信地拍了拍胸脯。
看热闹的兵士一阵哄笑,目光却不约而同落到了谢听渊身上,猜测起能被世子亲自带来,会是个什么样的来头。
谢听渊听得出其中的不服之意,但他正好需要一个人来为自己在虎贲营里树立威望,当即面色如常的朝着覃峥看去,“世子,我见将士切磋也觉得颇有些心痒难耐,不知道可否上台,向这位王蒙千户讨教几招?”
此言一出,不仅周围士兵皆是面露诧异,连覃峥也微微挑眉,他带谢听渊来,的确有想试试武艺深浅的意思,却没想到谢听渊会主动提出上台切磋。
“好啊,既然谢兄弟有兴致,就让王千户陪你走几招,两人点到为止即可。”他将目光看向王蒙,眼中意思不言而喻。
王蒙巴不得能借此机会进到世子眼中,打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小白脸,那不是伸手就来,于是他立即瓮声应道:“世子放心,我老王有的是分寸!”
谢听渊走上演武台,从旁边抽出一柄红缨长枪,他单手持枪尾,手腕微微抖动,长枪宛若游龙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度,甩动红缨后,立枪在身侧。
这一手亮出来,王蒙眼中闪过一点诧异,但旋即又被心潮澎湃的战意取代,“好啊,俺老王的开山刀,就喜欢砍你们这种拿枪的。”
说着,他抄起那柄厚重的开山刀,踏步前冲,猛地直劈砍下。
谢听渊右脚踢起长枪,枪头顺势弹起,不偏不倚正击中开山刀侧。
“铛——!”清脆的交鸣声响,枪头与刀锋碰撞时,火星四溅。
谢听渊眼眸微沉,跃步背枪起手,一招翻身横斩枪,打断王蒙试图借蛮力单刀进枪,随后又转身枪攥横打,彻底将刀芒挡下。
王蒙只感觉一股奇怪的力道,阻止了自己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刚猛力道,预想中的摧枯拉朽一招制敌并没有出现,反倒是眼前这小子,借自己这一击之力,身形如鬼魅,舞枪过背,舞枪绕胸,将自己逼的节节败退。
“好巧的劲道!”王蒙心中暗惊,但他毕竟经验丰富,一刀未果立刻变招,由劈砍转横挑枪头,拦腰扫去。
谢听渊一招背花枪,侧身避过那凌厉刀锋,同时头也不转一枪回身,扫向王蒙因为挥刀而暴露出的膝盖侧后方。
王蒙大惊,立刻收刀回防,抬脚踩住枪头,可这番举动,却正好落进谢听渊下怀,他以双手转腕发力,搓动长枪以夜叉探海式将王蒙打得节节败退,空有一身蛮力却无法施展,险些被逼下演武台。
王蒙:玛德,坏了,他老王上鬼当了!这小子居然是个扮猪吃虎的主。
台下观战的众人早就收起了哄笑,个个屏气凝神,看向台上这个手拿长枪的文弱公子,皆是震惊。
覃峥表面嘴角带笑看似平静,心里却已掀起惊涛骇浪。
这人才十七岁,就已经非池中之物,那淮阳侯是脑子被驴踢了,没把这样的人供起来,居然还纵容自己的妻女故意将其蹉跎?!
而此时台上的切磋已经结束,王蒙是个耿直利索的人,输了就是输了,也没什么好不服气的,当即放下开山刀,声音爽朗,“哈哈哈,谢小兄弟这番武艺,就合该是我们虎贲营的人!”
“承让了。”谢听渊收回长缨枪,上前一步扶起王蒙,声音诚恳,“王千户勇猛无比,要论沙场陷阵,正面搏杀,还得是王千户这样的才好。”
这番话说得谦逊得体,王蒙听着都觉得心中沮丧一扫而空。
长得又好看,说话也好听,嘿嘿。
覃峥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心里对谢听渊的评价又高上一层,这人文武全才,还因寄人篱下的经历,深谙人情世故,他走上前拍了拍王蒙的肩膀,笑道:“王千户,这下你知道人外有人了吧?”
王蒙挠了挠头,嘿嘿一笑,“世子说的对嘞,谢小兄弟是真有本事,俺老王心服口服!”
就在这时,外围的士兵纷纷让开了一条道,谢听渊顺势望去,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年近四十,正是龙精虎猛之际,身穿玄色盔甲外披赤红布帛,左手持腰间佩剑,大步流星走到他面前。
覃峥刚要喊声父王,可话还没出口就被晋王抬手打断。
“好啊好啊,自古英雄出少年,果真如此,新玉真是有眼光,将贤侄这样的宝贝给本王带了回来。”晋王哈哈大笑,顾不上一旁的大儿子,只伸手狠狠拍了拍谢听渊的胳膊,一副满意至极的模样,“不如就到王府来,今晚本王设宴,与谢贤侄好好畅谈一番。”
“王爷邀请,谢某自当遵从。”
谢听渊心下微松,朝着晋王拱了拱手,果然不出所料,覃峥将他的事情告知晋王后,爱才心切的晋王必然不会错过今日军营一行,也不枉他今日的故意表现。
说话间晋王就领着谢听渊朝着兵营外走去,只留下覃峥独自站在后面。
覃峥:?爹这么大个我站着,你没看到吗?
喜欢洗白?你的功德金光刺我眼了请大家收藏:(m.20xs.org)洗白?你的功德金光刺我眼了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