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恭喜你啊,这是升职了吧。”谢听渊也认出了冯铁,抬手道喜。
“嘿嘿,还多亏了叔你当时告诉我那拐子案,否则我也不能进县丞大人的眼。”冯铁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,但脸上的红光和眼底的自得却展露无遗,“对了叔,你们村报案说抓到了土匪?”
谢听渊点点头,错开身让冯铁看到他身后角落里,那三个被捆住手脚堵上嘴巴的人,沉声道:“恐怕不止是土匪,我听见他们说话,似乎是吃两脚羊过来的,半夜袭击我们村庄,是为了村里的孩子和女人。”
冯铁闻言瞳孔微震,他上前仔细端详了一下邓青的面容,被龇牙咧嘴的邓青吓得后退半步,可旋即脸上又露出兴奋之色。
“叔,你真是我的福星啊!”
见周围人都投来诧异的目光,冯铁解释道:“这人是新平县衙那里的通缉犯,流窜在附近几个县里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,知县大人早就想抓他,没想到居然落在叔你手里。”
他美滋滋的想,自己就是听说有土匪,带着兄弟们来这个小村落转转,没想到又遇到能官升一级的好事。
“原来是通缉犯,真是可恶。”谢听渊顺着冯铁的话骂了一句,又连连摆手,“这哪里是我一老头子能抓住的,还多亏了我们村里团结,因为之前有贼偷粮,咱们村长就安排了青壮年晚上巡逻,这才能将人逮住。”
冯铁将目光又移到村长谢洪泉身上,笑呵呵道:“我说这个村里人杰地灵,原来是因为有老丈这样深明大义又有远见的村长。”
“哪里……咳咳……倒也没有。”谢洪泉还是头一回有衙差这样夸自己,缓缓咧开嘴,脸上的沟壑层层堆叠出笑容,不自觉挺起了微驼的脊背。
冯铁让几个跟来的兄弟,给邓青和牛大力两人套上麻袋,脚上加了镣铐,防止逃脱,看着一旁被打得有些鼻青脸肿的王三麻,有些奇怪,“这个也是土匪?”
谢洪泉连忙解释,“不敢瞒冯差爷,这人本是我灵鹅村人,祖辈是宁德三十五年从废弃的远山村迁来的,谁知道居然敢勾结那邓青袭击村里,如今已被我除名,还请县丞老爷将此人户籍迁出灵鹅村。”
“不过这人家里还有一个体弱的老妻和三个孩子都是无辜的,也请冯差爷帮忙从中说和,好叫两人和离,他家还有个儿子明年满八岁就能再立新户。”谢听渊顺着村长的话,打算帮人帮到底,让王翠花彻底与这个渣爹做分割。
众村民见冯铁这样平易近人,也七嘴八舌的说起王三麻的混账事。
冯铁站在那,各种八卦就这样钻进耳朵里,他没想到这小小村里,居然有人能做出送妻做菜、卖女为娼的腌臜事,也鄙夷的瞪了被堵着嘴的王三麻一眼。
“唔唔……唔唔唔!”被麻绳捆住上半身,又被冯铁带来的人拽着绳子另一头,不得不跟着往前走的王三麻朝着谢听渊方向拼命扭头。
冯铁奇怪道:“叔,这人干啥呢?”
谢听渊摇了摇头,“估计是想和我解释吧,诶,半夜带着人来我家,要不是村里这帮爷们,老头我可就差点交代在昨晚了。”
听到这里,冯铁伸手就给了那王三麻俩耳刮子,还不忘朝人又呸了一口,对谢听渊语重心长道:“叔,我跟你说,这样的坏人我在衙门里见多了,都是不知死活的恶徒,你可千万别心软,这种人说得话那是一个字也不能信。”
“诶,我老啦,都听你们年轻人的。”谢听渊强压住想上扬的嘴角,看向王三麻的目光满是冷意。
听到两人对话的王三麻此刻是真绝望了。
他是想过卖掉病妻长女,也没到把人送去当菜的地步;而且他只是引邓青二人到谢老七家里,根本没想过害全村人啊!
谢老七这样冤枉他,可偏偏所有人都相信谢老七的话。
天理何在?!
冯铁看那王三麻都这样了,还死死瞪着谢听渊,干脆让人给他头上也套了个麻袋。
三人就这样被冯铁押送出村,灵鹅村众人在送走官差后,谢洪泉又开始筛选进山采水的人员。
最终决定八人一个队伍,定下二十四人。
谢听渊作为唯一知晓泉眼坐标的人自然在列,谢稻丰也在其中,谢谷剩原本想报名,可谢听渊考虑到家里只剩老弱妇孺,还真叫人不放心,所以就让老二暂时呆在家中,等到村里能稳定取水了,再替换他。
处理完王三麻的事情,谢听渊慢悠悠回到家。
院子里,老卢氏坐在一旁用竹条编制藤筐,大丫领着二丫、大花、二花正在收拾新挖回来的野菜,余定远在旁边扎捆晒干的枝桠,谢光宗则是趴在地上帮小卢氏捡倒在地上的南酸枣。
“爹回来啦。”小卢氏正剥着南酸枣皮,挤出果肉放进杵臼里,一抬头就看见站在院门的谢听渊,脸上浮出些笑来,“我去倒水。”
“费那功夫,你忙你的,老子我自己来就行。”谢听渊摆摆手,进屋给自己倒了杯白水。
大丫跑到谢听渊面前,高高举起手里新挖的野菜,眨巴着眼睛问道:“阿爷,这是我和大花今天在山翻下面挖到的,这个长得像朵花似的,能吃吗?”
谢听渊这才注意到,大丫手里拿着一株中心泛紫四周绿叶的奇怪植物,他顺手拿起端详了一会儿,就笑道:“能吃,大丫真厉害,居然能挖到野甘蓝。”
虽然这玩意儿吃起来涩口,但如今的光景,还真能算是个营养极佳的蔬菜。
得到夸奖的大丫抿嘴笑了一下,见谢听渊没什么动作,又撅了下嘴,小声撒娇道:“阿爷——”
想起大丫初见时的小心害怕,到如今会主动与他撒娇作乐,谢听渊没忍住嘴角勾起笑容,伸手轻轻揉了揉大丫的发髻。
大丫这才心满意足的又捧着那株野甘蓝坐到原位上去。
二丫懵懂的看看姐姐,再看看谢听渊,学着大丫的样子跑到谢听渊面前,“阿?”可抬起手时,却发现自己手里什么都没有。
她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,却也得到了谢听渊一个轻柔的抚头,“二丫也很厉害。”
二丫其实不太懂这话的意思,可心却砰砰跳得很雀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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