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佥都御史吴勉派人快马加鞭,将中兴侯世子裴济跌落悬崖生死不明的消息,传回雍州皇城时,距离中秋已过去七八日。
百官的反应各不相同。
中兴侯当即身躯摇晃,腿一软就跪倒在太极殿上,老泪纵横。
裴济是他最看好的嫡子,本以为是腾达的好差事,没想到却变成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。
告知完此事,景和帝也不等众人反应,就干脆利落的宣布了退朝,官员们三三两两结伴而去时,谢听渊站在太极殿门口高处台阶上,远远能看见永昌侯暗搓搓的又凑到中兴侯身旁,嘀嘀咕咕了什么。
一连七天,早朝都没再看到中兴侯的身影,听说是得了心病在家休养。
直到第八日时,鬓边几缕白发的中兴侯,佝偻着身躯站出来,跪在景和帝面前,伸手指向靠在龙柱上偷懒的谢听渊,恨声道:“禀陛下,臣要状告秦王因一己私欲,派人刺杀我儿,害得他客死他乡,死不瞑目啊!”
“中兴侯,你可知以侯爵身份状告超一品秦王,你需得先庭杖二十。”景和帝端坐在龙椅上,顺着关内侯手指的方向看谢听渊,“秦王,你可有话要辩解?”
谢听渊双手交叠,环抱胸口,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,走到两侧朝官中间,站在中兴侯身旁,无辜道:“裴世子虽然是本王提议去办差的,可那也只是本王觉得裴世子才能出众,不忍埋没罢了,好心办了坏事,可中兴侯也不能这样构陷本王啊?”
“老臣愿接受庭杖。”中兴侯将脸匍匐在地上,不去和谢听渊搭话,“秦王混淆是非、析辩诡辞,臣自知难以反驳,可三人同往,吴大人尚且文弱都不曾有意外,我儿自幼习武,纵使不敌也勉强能自逃,怎么会轻易就死在陇原!”
向来口快的耿大人见此,也站出来为中兴侯站台。
“禀陛下,臣以为中兴侯世子不过第一次离开雍州,在陇原往日无怨近日无仇,唯一曾有过矛盾的只有秦王,如今中兴侯世子遇害,嫌疑最大的自然是推举世子去陇原的秦王呀!”
“凡事都得讲究证据,若仅凭一面之词的怀疑,朕就给秦王定罪,来日若发现真相,岂不是冤枉了无辜。”景和帝轻轻摇了摇头,维护之意溢于言表。
顿时太极殿里乱哄哄的吵成一片。
中兴侯就在此刻抬起头,双目通红的望着上首的景和帝,高声道:“陛下,秦王素来荒唐草菅人命,三番两次将我儿打伤,难道这还不算证据吗?”
“那按照中兴侯说法,如果今天本王气不过打了你一顿,多年后你死了,就是今日本王打你的缘故?”谢听渊嗤笑一声,无所畏惧的耸了耸肩。
“秦王擅诡辩,老臣无话可说。”中兴侯沉默了一下,朝景和帝行了个礼。
景和帝微微点了下头,身旁的内侍就高喊,“拖出去,赐庭杖二十。”
下一刻,满朝文武看着中兴侯亦步亦趋的跟着两位内侍走出大殿,随后不久殿外传来棍子阵阵呼啸以及中兴侯压抑的痛呼声。
大部分人此刻心中,都难免生出一种唇亡齿寒,兔死狐悲的感觉。
虽然秦王中秋大宴上叫人扭转了一点印象,可并不足以让所有人都从心底改观。
中兴侯死了儿子怀疑秦王,虽然没有证据,但动机理由也很充足,可景和帝非但没有让白龙卫去查案,反而一心维护秦王,先将鬓染白发的中兴侯直接拖出去杖责,这是何等偏心。
梁王敏锐察觉到部分人的眼中流露出来的情绪,干脆也上前添了把火,朝景和帝道:“陛下,古语有云‘天子犯法,与庶民同罪’,何况秦王只是一个王爷,害死中兴侯世子,自当按大魏律法处置。”
见梁王走出来,永昌侯也连忙跟着站出来,“陛下,秦王殿下看人不顺眼,就能无故将人派去别处杀害,如果放任此等行径,那我大魏官员岂不是人人自危。”
永昌侯这话说得更深,却很好的说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。
景和帝坐在龙椅上,几乎能将所有人的表情与神色尽数收入眼底,他不紧不慢地吐出一句,“哦?一切尚未有定论,梁王叔和永昌侯,为何就认定秦王就是凶手?”
梁王闻言,心里咯噔一下,忽然有几分不安。
他这番站出来,的确是有些着急了,主要是担心中兴侯万一撑不住死在了庭杖下,那就少了个游说河东裴家族长的帮手。
略一思索,梁王的脸上露出几分悲伤,假仁假义道:“说来惭愧,前几日裴世子之死传回时,本王就觉得奇怪,特意命人快马加鞭到陇原去查消息,今日早朝前,就有飞鸽手信传回,说裴世子遭遇刺杀当场毙命,死去的刺客腰间还挂着秦王府的令牌。”
说着,从腰间摸出一枚秦王府令牌,放在身旁的内侍手中。
梁王摇头叹气,“本王原本还在犹豫,毕竟先帝最亏欠的就是秦王,可杀人偿命,天经地义,本王眼见中兴侯父为子状告秦王,也只能将真相公之于众。”
内侍捧着那枚特制的秦王府亲兵令牌,一路高举过头顶,送到景和帝面前。
周围百官都或多或少,看到了内侍手里的证物,又有几个沉不住气的官员站出来,帮腔梁王。
谢听渊站在中间,一脸的云淡风轻,好像被人状告的并不是自己。
他偏过头挑衅似得冲梁王挑了挑眉,吐槽道:“梁王叔说这话,当真可笑,你派刺客行刺,身上还带着自家令牌,怎么,是生怕别人找不到凶手?”
谢听渊说着,又凑到后来站出来的一个官员面前,冷笑道:“太仆寺丞张大人,你说呢?你要是想杀人,会故意留个象征身份的东西给被害者指控?”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张大人不知道为什么,好几个同僚都站出来帮腔梁王,可秦王偏偏只冲他这个品级最低的边缘人搭话,他两股颤颤,哆嗦着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永昌侯看不下去,站出来假意道:“秦王殿下,刺客暴露身份已成定局,你此刻非但不悔改,反而挑衅梁王威胁张大人,难道真以为陛下是非不分,会一直纵容你肆意妄为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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