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望月台后,又是一番君臣敬酒,梁王虽然神色萎靡,可暖黄灯光的朦胧下,倒也没人觉得奇怪。
甚至还有官员奉过景和帝后,也对梁王敬了一杯。
中秋大宴在谢听渊获得好名声,景和帝获得诸多钱财,安王获得赏赐的和乐中落下帷幕。
等回到秦王府的自家后院,挥退几个服侍的婢女后,谢听渊将慕婉盈抱到自己怀中,把离开望月台后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给说了一遍。
还不忘露出委屈神色,将下巴枕在她温软的颈窝处,抱怨道,“阿婉,我捐出好大一笔银子,皇兄居然只给我两个破铁券,我的心真的好痛啊。”
被这话逗笑的慕婉盈,用另一只手握成拳,轻轻捶了下他的胸膛,“这钱本就是国库的,此刻梁王叔恐怕比你还心痛呢,偷鸡不成蚀把米,如今怕是要气吐血。”
“哎唷,我的胸口好痛……”谢听渊顺势借着力道倒在床褥上,皱起眉头,用手捂着心口,一副真受伤了的模样。
看着自己纤细的拳头,慕婉盈有些愣神,结果就看见谢听渊正躺着朝她挤眉弄眼。
慕婉盈假装露出几分愠色,往前一扑凑到谢听渊面前,伸手抓着他的衣襟,“好啊,王爷居然骗我?”
“是真的很疼,可能需要阿婉摸一摸才能好。”谢听渊嬉皮笑脸的说着,将慕婉盈抓他领口的手缓缓下移到胸膛。
慕婉盈感觉自己的手不由自主揉搓着谢听渊的胸膛,掌心下是一片温热,以及均匀而有力的跳动。
直到股间传来的一点异样感,慕婉盈才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,此刻她坐在谢听渊胯上的姿态实在亲昵,有些糟糕与隐秘的旖旎。
慕婉盈不安地扭动着腰肢,想要换个姿势,却被谢听渊一把按住,紧紧抱在了怀里。
“阿婉别怕,让我抱抱你。”
伴随着谢听渊话落,慕婉盈没有再动,反而伸手回搂住他。
慕婉盈无端想起之前,谢听渊也对自己说过别怕,可此时此刻,两人的心境已天差地别。
……
第二天早朝后,谢听渊照例在紫宸殿蹭了顿七分饱的早膳,刚准备打道回府,就被景和帝伸手递过来的一份密报拦住了脚步。
“还好阿渊你早有防备,让朕分开安排了两拨人去陇原,否则裴济的头颅已经在回雍州的路上了。”景和帝此刻的心情还算平静,毕竟一切尚且在预料之中。
谢听渊随手将密报打开,一目十行后又叠了两下,塞回景和帝手里。
“杜原这节度使当的,可比三哥你还要舒坦,简直是陇原说一不二的土皇帝啊。”他摇头晃脑的啧啧两下,干脆又坐下往嘴里塞了个灌汤小笼,“得亏去的是裴济,河东裴氏的身份还保了他一条狗命。”
实在是杜原五年任期的节度使,贪了整整四年,以捐府生的名义,广纳民脂民膏,在陇原作威作福,麾下官员若有不从者,直接被杀,剩下的自然只能硬着头皮跟杜原办事。
白龙卫将账本偷出后,由明德将军赵守阳带队,抄节度使府的时候,发现杜原床下全是金砖,不仅如此还修建了个地下宫殿,俨然以半个皇帝自居。
“等杜原被押送回来,还能连带出雍州的一片子贪官。”
景和帝嘴角扬起冷笑,“父皇自以为封个节度使能替他管理各州,殊不知只要是人就容易有私心,一旦撕开了这个口子,野心就会无限放大。”
“军民财政四项权利还是不能集中于一人,否则陇原这样的事,恐怕还会再次发生。”谢听渊深以为然的点点头,随后又话锋一转,“其实我野心也挺大的,三哥怎么从来不疑心我。”
听到这,景和帝的嘴角微微抽动,抬手按住谢听渊快伸到他碗里的筷子,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,“野心这么大,有本事你别抢朕的百花烧麦啊!”
说着另一只手当着谢听渊的面,用筷子将最后一个百花烧麦夹起,慢条斯理放入口中品茗。
嗯……从臭弟弟手里抢来的果然好吃很多。
“哼!”见最后一个想吃的已经落进景和帝口中,谢听渊干脆的丢下筷子就耍赖,“你难道忘了我当年为了帮你说话,被老头关进望风台,我在里面吃不饱穿不暖,如今你连个烧麦都不肯让我吃!”
景和帝听到这里,没好气道:“要不是你在太极殿上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抖出太子蓄养男宠,骂父皇年老昏庸,你哥我还不至于被放去幽州守门。”
虽然去幽州是景和帝早就打算好的,暂时远离明争暗斗的朝堂,可当时燕王府的所有幕僚都没想到,这本来应该需要层层运作的事,直接被谢听渊口出狂言、一通发疯做到了。
后来先帝为了保留几分颜面,才说是谢听渊忠言逆耳。
“那咋啦,那又咋啦?那哥你不是继承皇位了吗?”谢听渊有点心虚,但不多,立刻就想要岔开话题,“哥我们还是说回正事,等到陇原传回裴济死的消息,恐怕梁王又要跳出来作妖。”
景和帝夹起一颗水晶角儿,无所谓道:“没事,反正都是扣你头上的罪名。”
谢听渊:“?”
他蹭的站起身,借着拍桌的动作,直接抢过景和帝面前的水晶角儿盘子,塞进嘴里,不等咀嚼两下,就呕的一口吐了出来,“这什么玩意儿又甜又咸还腥乎乎的……”
景和帝举着筷子,装的一脸无辜,“朕刚要给你说,这是尚膳司的研究的新菜式,结合岭南与幽州的风味,你可能吃不惯,谁知阿渊你动作这么快。”
“……还怪我咯?”
谢听渊无语的伸手从旁边内侍手里抢过茶壶,仰头倒进嘴里,狠狠漱了漱口,梗着脖子走出紫宸殿。
内侍胆战心惊的看着景和帝与秦王斗法,只觉得人生无望,怕是会被盛怒的景和帝所恼,谁知下一刻就听到景和帝笑着说道:“干得不错,赏你两月俸禄,再传朕令,今日尚膳司研究这水晶角儿的御厨,赏银百两。”
哈?
内侍晕晕乎乎的走出紫宸殿去尚膳司宣话,身后传来景和帝骤然畅快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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