负责检测的老陈手都抖了，采样杯在他手里晃得像筛糠。他把检测仪的探头插进去，屏幕上的数值飞快跳动，最终停在那里。老陈猛地抬头，嗓子劈得像破锣：“纯净度99.999%！无辐射！无毒素！比旧时代的直饮水还干净！我们成了！成了啊！”
“成了——！”
机库炸了！工程师抱着图纸蹲在地上哭，焊枪扔在一边冒着烟；搬钢板的汉子赤着膊，把安全帽往天上扔；石头一把抱起身边的技术人员，撞得对方尖叫；连阿雅都红了眼，抬手抹了下眼角，又赶紧别过脸去。哭喊声、狂吼声、拍掌声混在一起，震得机库的铁皮都在抖。
消息像野火掠过基地。卖水的老张头把攒了半辈子的兑换券撒在地上，踩着券纸喊“干净水！”；王嫂抱着孩子跑到机库外，隔着栏杆往里面望，孩子挥着小手喊“喝水！喝水！”；断腿的伤员被人抬着过来，非要亲眼看看那龙头里的水，当看到清冽的水流时，眼泪砸在地上，混着尘土成了泥。
林烬站在人群中央，看着那股从龙头里不断流出的清水，长长舒了口气。连日的疲惫像潮水般涌来，可胸口的成就感更烈——这比赢任何一场仗都痛快，是把“活下去”的希望，实实在在递到了每个人手里。他看向阿雅，她眼里的泪光还没散；看向石头，那糙汉正咧着嘴笑，露出两排白牙。
可这片沸腾里，一道冷影正悄悄移动。
赵铭退到了机库角落，躲在巨大的管线阴影里。他脸上没有半分狂喜，眼神冷得像冰，目光精准地锁在核心侧后方的检修通道口——那里的绝缘回收盒里，躺着块指甲盖大小的K-73碎片。是刚才晶体能量波动时，意外剥离的，被工人当废料扔在了那里。
所有人都盯着清水欢呼，连看守的护卫都伸长了脖子往核心凑。赵铭的脚步轻得像猫踩棉花，借着人群的喧嚣和设备的轰鸣，悄无声息地靠过去。他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个微型磁力镊子，镊子头裹着屏蔽层，不会触发警报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得能忽略的响。碎片被镊子夹住，瞬间投进他掌心的屏蔽储存匣里。他盖紧匣子，动作快得像闪电，前后不过三秒。
赵铭把储存匣滑进工装内衬的暗袋，那位置贴着肋骨，能感受到碎片传来的微弱凉意，却又像块烧红的炭，烫得他心头发颤。他整理了下工装衣领，挤出个和周围人一样的笑容，慢悠悠走回人群，甚至还拍了拍旁边工程师的肩膀：“恭喜啊，总算成了。”
没人发现异样。
林烬还在和技术人员讨论后续扩大产能的事，石头正抱着老陈喝酒，阿雅在清点物资。赵铭混在欢呼的人群里，悄悄摸了摸胸口那处微小的凸起——隔着布料和屏蔽层，他仍能感受到K-73独特的能量波动。
眼底深处，一丝幽光闪过，裹着压抑了十几年的野心，像毒蛇般探出头。
净水的奇迹已经诞生，可这块窃来的碎片，会流向原帝国残部“残狼”的手里吗？会变成毁灭黎明基地的生化武器吗？
赵铭微微低头，嘴角勾起抹冰冷的笑。胸口的晶体冰寒刺骨，却让他浑身都烧了起来——属于帝国的时代，还没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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