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斜照进训练基地的礼堂,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缓缓飘浮。林珂站在讲台前,手中紧握着一封从周枭身上搜出的油纸信。他的指节发白,几乎要将纸张捏碎。昨夜沾上的泥水早已干涸,附着在他的裤脚和靴子上,走动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台下坐满了人,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。有人搓着手掌,有人整理衣领,也有人频频望向门口。他们并不畏惧战斗,真正在意的是家人的安危——担心孩子放学回不了家,担心家中无人做饭。
“都听好了。”林珂展开信纸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这是从周枭身上找到的。上面写着:‘味引已注入三个地脉点’‘灾兽七日后暴走’‘百味城东区为首个突破口’。”
话音刚落,人群立刻喧哗起来。
“他们是想用调料毁掉整座城?”
“这不是做菜,是害命!谁炒菜会炸地脉?”
“我们现在在这儿,会不会已经被盯上了?我老婆在西街卖豆腐,儿子每天要经过东巷……”
你一言我一语,有人愤怒,有人皱眉,也有人低头抠着桌面,沉默不语。
林珂没有打断。他注视着每一张脸,记下每个人的神情。他知道他们在害怕。他自己也怕。但他更害怕的是明天醒来,整座城的味道彻底变了——饭食发臭,汤水变苦,孩子喝一口就会倒下。
等到嘈杂渐息,他才开口:“敌人越是偷偷摸摸搞破坏,就越说明我们走对了路。他们不敢正面交锋,只能暗中往地脉里掺毒味,正是因为他们怕我们,怕我们还能做出真正的好味道。”
他环视全场,一字一句地说:“今天谁想离开,没人拦。但只要还有一口锅是热的,我就不会让那些把食物当武器的人,过得安稳。”
说完,无人起身。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随即奶芙轻盈飞至桌中央,身子一转,一圈粉嫩雾气悄然散开。桌上赫然出现一座三层甜品:底层是深褐色坚果饼干,压得结实;中层是红紫色莓果慕斯,晶莹如覆露珠;顶层是金黄色果冻,轻轻晃动便泛起暖意。
“团结三层塔!”奶芙甜甜宣布,尾巴高高翘起,满是得意。
众人上前分食。刚咬一口,心头便涌上一股暖流,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将所有人连在一起。老陈与身旁的年轻人切菜时,刀声竟自然合拍,哒、哒、哒,节奏分明。两人相视一笑,笑容有些傻气,却格外真诚。
这时,门被推开。
铁兰司长走了进来,肩章冷光闪烁,刻着“监管”二字。她身后两名护卫抬着一块金属牌,边缘打磨光滑,上书《净化料理行动保护令》,字迹深刻,似以刀凿而成。
“王国已决定派遣两支护卫队驻守基地。”她语气干脆,“即日起,任何人使用‘味引’或‘暴味剂’,一律按危害公共安全罪处理。监管系统今晚上线,全国联网,所有食材全程追踪。”
她将一份文件交到林珂手中。纸张厚重,印有防伪纹路,加盖红章,边角微卷,像是刚从档案柜取出。
有人低声嘀咕:“法律真能管住那些黑作坊吗?他们藏得太深了。”
铁兰未作回应,只说:“明早八点,第一支巡查队将在南巷第三发酵池集合。不信的人,可以亲自去看看。”
说罢转身离去,脚步利落,鞋跟敲击地面,一声接一声,渐行渐远。
气氛悄然改变。
午后,有人开始搬运厨具,在空地上整齐排开。一人削土豆,皮屑连成圈圈落下;一人切片,薄如蝉翼,透光可见;一人调味,手腕轻抖,分毫不差;火花控火,指尖微点,火焰化作蓝白色;冰魄调温,袖口轻扬,冷气笼罩锅沿;青木递来香草,叶片还带着晨露;清波倒水,水珠自掌心滑落,滴水不洒;千刃修整边角,刀光频闪,碎屑纷飞却井然有序。
一套动作行云流水,二十份净化汤同时出锅,蒸汽升腾,夹杂谷物与草药清香,弥漫整个场地。
“再来!”有人喊道。
第二轮更快。第三轮时,连老陈都能跟上节奏,面色沉稳,动作流畅,甚至比年轻人更为稳健。他一边搅动锅底,一边哼起儿时灶台旁的老歌,调子老旧,却令人安心。
傍晚,夕阳将礼堂染成橙红。老陈走出人群,走到林珂面前,郑重鞠躬,脊背挺直。
“林顾问。”他声音不大,却传遍全场。
身后三十七人齐刷刷站直,无人指挥,也无人提醒,但他们都知道该做什么。
“我们跟你到底。”
掌声骤然响起,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,混着斜阳飘舞,宛如细雪。奶芙欢快地转着圈,香气四溢,连角落那只一向躲人的老猫,也悄悄探出了头。
林珂站在原地,望着这群人,忽然觉得双腿微软。不是疲惫,而是心中那块压了太久的巨石,终于被人一起扛了起来。那石头太重,久到他曾以为自己再也挺不直腰。
他轻轻抚摸奶芙,低声说:“今晚加餐,给你揉十下。”
奶芙哼了两声,眯着眼睛赖在他肩上,尾巴轻轻摇晃,像在数风的节拍。
窗外风吹动破旧招牌,吱呀作响。远处钟楼传来六下沉稳的钟声,融进晚霞之中,一圈圈荡向远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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