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国都城的天空，金光指芒如死神的裁决，撕裂苍穹，带着渡劫中期的煌煌天威，轰然穿透戮轩的躯体。
“噗——”
血肉横飞的刹那，戮轩的意识却异常清明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机如潮水般退去，经脉寸寸断裂，丹田崩碎，连混沌灵力都在这道指芒下化为齑粉。但他眼中没有恐惧，只有一丝决绝——他不能就这么死了。
“通天塔器灵！”他用尽最后一丝神念，向着识海中那座沉寂已久的九层宝塔嘶吼，“发动‘极限出界’！快！”
这是通天塔最禁忌的神通，以塔体本源为代价，强行撕裂界域壁垒，将宿主的神魂传送至灵岚界之外。此神通一旦发动，通天塔至少百年内无法再动用任何威能，且能否在界外存活，全看天意。
“嗡——”
识海中的通天塔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霞光，九层塔身同时亮起，无数玄奥符文如活过来般流转，塔尖射出一道幽暗的光束，精准地刺入他即将溃散的神魂核心。
与此同时，一直隐匿在神魂深处的星辰古图猛然展开，亿万星辰虚影瞬间环绕，将那道濒死的残魂层层包裹。古图散发着淡淡的星辉，看似微弱，却蕴含着隔绝一切探查的至理——这是当年戮轩从陨星秘境中所得，此刻竟成了他最后的护身符。
金光指芒的湮灭之力仍在肆虐，两位渡劫中期老者的神识紧锁着这片空域，却被星辰古图巧妙地蒙蔽。在他们感知中，戮轩的气息已彻底消散，只余下漫天血雾与灵力碎屑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“成功了……”
这是戮轩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。
下一刻，星辰古图裹挟着他的残魂与通天塔，顺着通天塔撕裂的空间裂缝，如离弦之箭般冲出！裂缝闭合的刹那，秦国都城的天空恢复了平静，只有那道贯穿天地的指痕，还在诉说着刚才的惨烈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戮轩的意识在一片刺骨的寒冷中苏醒。
他“睁开眼”，却发现自己没有眼；想“抬手”，却没有手。他成了一道纯粹的残魂，透明得几乎看不见，只能勉强感知到自己漂浮在一片无垠的虚空中。身下，通天塔散发着微弱的光晕，托着他这缕残魂，塔体上的符文黯淡无光，显然消耗巨大。
“这里是……灵岚界外？”
残魂状态下，思维运转极慢，他花了足足一炷香时间才理清现状——极限出界成功了，他逃出生天，却也成了无根的浮萍，漂浮在危机四伏的星域中。
就在这时，几道恐怖到令人灵魂颤栗的气息从下方传来，如同几尊沉睡的太古巨兽苏醒，缓缓扫过界域边缘。那气息远超渡劫期，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威严，仿佛要将整个灵岚星翻过来一般。
“是灵岚国的渡劫强者！”戮轩的残魂剧烈震颤，“他们在排查我的踪迹！”
灭世拳芒引发的动静太大，作为九级修真国，灵岚国不可能坐视不理。这些渡劫强者的神识如同天罗地网，一旦发现他这道残魂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走！”
他强忍着神魂撕裂般的痛苦，催动星辰古图。古图上的星辰虚影再次亮起，散发出淡淡的空间波动，拖着通天塔与残魂，如同暗夜中的幽灵，悄无声息地向着远离灵岚星的方向飘去。
星辰古图的力量本就所剩无几，支撑极限出界已耗去九成，此刻每移动一分，古图上的星光便黯淡一分。戮轩的残魂也随之变得更加稀薄，意识时断时续，对时间的感知彻底错乱。
有时，他觉得只是眨了眨眼，周围的星辰便换了方位；有时，他觉得仿佛度过了千年，自己的残魂却依旧漂浮在原地。
就这样，不知漂浮了多少日夜，直到某一天，星辰古图上的最后一点星光熄灭，彻底失去了动静。
“嗡……”
失去了古图的牵引，通天塔带着残魂，如同断线的风筝般，向着前方一片巨大的、漂浮在虚空中的废墟坠去。
那废墟残破不堪，一眼望不到边际，巨大的岩石块如同漂浮的山峦，最小的都有秦国都城那般大小。岩石上布满了狰狞的裂痕，隐约能看出是某种星球崩解后的残骸，散发着死寂而古老的气息。
“砰——”
通天塔重重地撞在一块最大的岩石上，塔身剧烈震颤，塔顶的残魂被这股冲击震得险些溃散。好在塔体的光晕及时收紧，才勉强稳住。
这一次，戮轩没有陷入黑暗，而是陷入了一种更深沉的沉睡。
三日后。
废墟之上，通天塔静静矗立，九层塔身的光芒已微弱到几乎看不见。塔顶，那道透明的残魂微微动了动，原本几乎消散的轮廓，竟清晰了少许，散发出淡淡的银光。
戮轩的意识如同破冰般缓缓复苏。
“我……还活着？”
他惊讶地“看”着自己的残魂——虽然依旧虚弱，却不再是之前那副随时会湮灭的模样，反而多了一丝韧性，仿佛被某种力量滋养过。他“环顾”四周，目光落在那片无边无际的废墟上，心中充满了疑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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