缱绻动人的情话，从他这位风流倜傥的小王爷口中说出来，显得情真意切，字字恳切，足以令世间大多数女子心动神摇。
李雪鸢静静地听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指尖无意识地绕了绕垂在肩头的一缕发丝，觉得这一切很是新奇。
她忽然绕着司马南初走了一圈，上上下下地打量他，仿佛在评估一件什么奇怪的物品。
然后，她猛地停下脚步，突然“咯咯”地笑出声来，笑声清脆，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“司马南初，”她止住笑，歪着头看他，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戏谑，“你是这今天喝酒把脑子喝坏了吗？还是活得不耐烦了？怎么会想着……要娶我呢！”
她是真的感到难以理解。
司马南初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，面色瞬间变得有些难堪和僵硬。
李雪鸢似乎还嫌不够，又往前凑近一步，脸上露出一副仿佛真在替他考虑的神情，语气“诚恳”地问道：“若你真娶了我，你身边的那一堆莺莺燕燕可怎么办呀？”她眨了眨眼，语气天真又残忍，“你不怕我哪天心情不好，把她们……都吃了吗？”
她不说旁人，单说那个对她曾出言不逊的茉禾，恐怕就得天天被她变着法子磋磨至死。
“弱水三千，我自当只取你一瓢饮！”
司马南初几乎是脱口而出，语气急切而坚定，“至于旁人，你既不喜欢她们，看着碍眼，便一个不留，全部遣散就是！绝不会让她们惹你心烦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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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见他这么说，李雪鸢意味不明地笑了笑，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戏谑，几分考量，让人捉摸不透。
她接着状似认真地考虑了一下，纤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，缓缓开口道：“我当初确实说过，要你八抬大轿、明媒正娶。这话嘛……如今看来，倒也依旧作数……”
司马南初闻言，面色倏然一喜，那双总是蕴着算计和疏离的桃花眼里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，一眨不眨地望着她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期待：“鸢儿……你答应了？”
“不过嘛……”
李雪鸢话锋一转，拉长了语调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瞬间又紧张起来的神情，“我还有几个小小的条件，不知南初公子是否能一一办到？”
她竖起一根手指，慢条斯理地说道，“这第一个条件嘛，你和我成亲之后，眼里心里便只能有我一人。莫说去看一眼旁的女子，便是在心里偷偷想一想，那都是绝对不成的。你可能做到？”
“我能！我自然能做到！”
司马南初几乎是想都没想，忙不迭地一口答应下来，语气急切而笃定，仿佛生怕慢了一步她就会反悔，“鸢儿，我心中从来只有你一人！”
“嗯，很好。”
李雪鸢满意地点点头，随即竖起第二根手指，笑容变得更加微妙，“这第二个条件呢，你得做到心胸宽广，贤良大度，绝不拈酸吃醋。”
她顿了顿，欣赏着司马南初脸上逐渐凝固的笑容，继续道，“到时候，若是我后院里其他的弟弟们不懂事，吵吵嚷嚷起来，你身为正室，可得拿出当家主父的风范，贤惠地帮忙劝劝和，打理得井井有条才是。毕竟像你这样世家大族出来的公子，打理后宅、平衡内院的功夫，应当不差吧？”
司马南初彻底愣住了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，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，或者是理解错了她的意思：“鸢……鸢儿？你……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他的声音干涩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。
“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呀。”
李雪鸢笑盈盈地看着他，语气轻松，“当初上官锦月号称天下第一，那得意城中可是养了上千人，只为供养他一人，娇妻美妾无数，过得那叫一个快活似神仙！如今嘛……”
她指了指自己，眉梢微挑，“我当了这个天下第一，一千个人那倒是不必如此奢靡，但这后宅里，明媒正娶、风风光光迎回来十个八个的，这不是理所当然、天经地义的事情么？”
她看着司马南初越来越难看的脸色，继续说道，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“我可是为你考虑”的诚恳：“我呢，不喜吵闹，只图清静。若是你有本事，能将他们一个个都管得服服帖帖，让他们安安分分，不来烦我，让我能安心做我的事、练我的剑，那你也算是有几分难得的‘贤惠’本事。冲这一点，我愿意给你个‘正夫’的名分和体面。南初公子，你觉得……我这个提议如何？”
她歪着头，一副“我真体贴”的模样。
“荒……荒唐！”
司马南初猛地站起身，脸颊因极致的愤怒和羞辱涨得通红，胸膛剧烈起伏着，“自古从来只有男子三妻四妾，何曾听过女子这般……这般荒诞不经的言论！李雪鸢！我诚心诚意求娶于你，将一番真心毫无保留地捧到你面前，你若不喜、不愿，直说便是！何必用这般……这般惊世骇俗的言辞来戏耍羞辱于我！”
他眼神受伤地看着她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：“你……你就这般不喜我吗？甚至不惜用这种方式来让我知难而退？”
“没有啊。”
李雪鸢面露疑惑，摊了摊手，显得十分无辜，“我怎么就戏耍羞辱你了？男子可以三妻四妾，为何女子就不能三夫四侍？南初公子，你诚心诚意求娶，我也是诚心诚意地说出我的心里话呀，你这般反应……难道是接受不了？”
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，耸了耸肩膀，叹了口气：“唉，看来南初公子是注定当不了我这个‘贤惠大度’的正夫了，我们俩，注定无缘呐。”
司马南初定定地看了她半晌，眼神从最初的震惊、愤怒，逐渐化为一片冰凉的失望和自嘲。
他忽然冷笑一声，不再多言，猛地一拂衣袖，转身大步离去，背影决绝而僵硬。
他刚冲出画舫，正撞上急急忙忙跑来寻人的任行舟和卿子陵。
“南初公子？你……”
任行舟见他脸色铁青，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，下意识地想打招呼，却被对方直接无视，擦肩而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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